“承蒙主席和夫人厚爱,我临危受命接任沪上经济办主任一职,接手沐尧留下的全盘经济要务。上任之后,我一刻不敢懈怠,日夜操劳安抚商户、平稳物价、整顿市面恐慌,不敢辜负中枢和主席的信任。”岑德广眉头紧锁,面露愧色,声音低沉疲惫,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垂首自责:“可如今卡在日军军需对接一事上,属下束手无策,连日被日方军部问责施压,公文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我日夜难安,却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实在愧对党国,愧对主席托付。”
岑德广率先自我请罪,把所有难处摆上台面,先诉说自身难处与履职压力。
陈璧君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神色平静,静静听他诉苦,并未插话。
她对沪上军需供应链断裂一事有所了解,只是一直不清楚其中具体内情。
见陈璧君愿意倾听,岑德广顺势抬起头,眼底满是憋屈与无奈,直道出沐尧刻意推诿刁难一事:“属下万般无奈之下,亲自登门拜访沐尧,想着他熟悉整条军需链路,即便养病,稍稍指点一二,或是下令商行正常供货,便可化解眼下危局。”
“可属下亲自登门,虚心求教,沐尧却一直以重伤体虚为由,百般推诿,全程避而不谈公务。”说到此处,岑德广语气加重,刻意放大沐尧的傲慢无礼:“属下一再恳请,希望他能调拨商行货源,补齐军部军需缺口,可沐尧百般推脱,更是说将沐氏实业所有事务都交给了一个十岁幼童,这不是故意推诿嘛。”
陈璧君闻,眉峰一动,终于来了兴致,冷声开口:“十岁稚童?沐尧的外甥女,这人我也曾见过,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陈壁君的话,正中岑德广下怀。
他立刻面露苦笑,一字一句,刻意放大沐尧的轻视与狂妄:“夫人,若是交给商行资深掌柜、得力下属,属下尚且可以正常对接公务。可十岁稚童,就算再聪明,也不通政务,更不懂军需流程,沐尧这样做,分明是故意搪塞,视中枢政令为无物。”
“属下左右为难,对实在走投无路,才冒昧前来拜见夫人,恳请夫人帮忙协调。”
一番哭诉,情真意切。
陈璧君此前本就忌惮沐尧,在听完岑德广添油加醋的话后,更是心生怒意。
陈璧君语气带着明显不满:“沐尧身受重伤,中枢体恤,准许他卸权静养,优待十足。如今中枢公务受阻,他却不出手相助,实在是太过分了。”
见陈璧君也生气了,岑德广立刻抓住时机,恳切提议:“夫人明鉴,属下无能。明日上午九点,沐尧安排那位稚童在沐氏实业与我面谈供货事宜。属下斗胆恳请夫人,明日与我一同前往沐氏商行?”
陈璧君指尖敲击沙发的扶手,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沐尧手上商贸资源无人能替代,不能彻底撕破脸面,可若是任由沐尧如此无视中枢、肆意拿捏政务官员,日后沪上所有经济公务,都要被沐尧暗中掣肘。
确实需要亲自出面,敲打震慑一番。
良久,陈璧君抬头,应下:“可以。明天早上,你来接我,我随你一同前往沐氏实业。”
得到应允,岑德广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夫人出手相助,有夫人亲自出面,此事必定可以迎刃而解。”
看着岑德广如释重负的模样,陈璧君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德广,你也要自省。此次接任经济办主任,只看得见官位权力,却摸不清沪上商界底层脉络,本身便是短板。后续你也要慢慢收拢商界人脉,搭建属于自己的货源渠道,不能永远受制于人。”
“属下谨记夫人教诲,日后必定布局收拢商界势力。”岑德广连忙恭敬应下。
此刻晚风微凉,岑德广心底连日积压的憋屈、焦虑,尽数散去,明日有陈璧君亲自到场施压,沐尧再难推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