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始终沉默伫立,一不发,目光来回打量沐萍的神情、手臂伤口,还有她眼底残留的慌乱,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疑心愈发浓重。
他盯着那道浅浅的皮肉擦伤,眉头皱起,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尖锐直白:“这场枪击,太过蹊跷。”
井田侧头看向他:“渡边,你想说什么?”
渡边目光紧盯沐萍,毫不避讳自己的猜忌,旧事重提,直指核心:“近期上海军统报复袭击频发,但绝大多数针对政府军官。沐主任一直都在办公室,很少外出公开露面,怎么会被盯上,而且还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并且只开了两枪,一枪碎车窗,一枪仅仅擦伤手臂,像是刻意控制了枪击力度,刻意不致命。”
话音落下,渡边语气笃定,抛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一场刺杀,从头到尾都是沐主任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掩盖你就是卧底的真相。”
他这番话直白又尖锐,直接将所有矛头再次指向沐萍,客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沐萍面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没有立刻暴怒反驳,沉默不语,尽显被无端猜忌后的无力。
不等沐萍开口辩解,井田当场驳回渡边所有无端揣测,“渡边,你的猜测毫无依据,太过主观。沐萍此前就在南京被军统追杀过,这次被盯上并不是意外,另外几天前密电办就拦截了“暗杀沐萍由零号执行”的电文,今天若不是警察来的及时,想必沐主任已经受害。”
面对井田的帮忙开脱,沐萍感谢道:“多谢科长信任。”
井田应下她的感谢,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再次告诫渡边:“你一直执着于自己的主观判断,无凭无据猜忌盘问,渡边,我希望你放下执念,不要再无端针对自己的同事。”
渡边依旧不服,脸色阴沉,开口想要继续争辩:“科长,可所有巧合全部集中在沐萍身上,次数太多,根本无法用巧合解释……”
“没有巧合,只是你疑心过重。”井田直接打断他,态度坚决,彻底终止这场争执。
现场对峙一目了然。
渡边哪怕亲眼看见枪伤,依旧认定沐萍在演戏,一口咬定她就是寒梅,刺杀是她自保的手段。
井田始终秉持证据判断,亲眼所见真实伤口,结合近期收到的电文以及军统报复大环境,坚定站在沐萍这边,驳回渡边的猜忌。
渡边看着神色委屈沉默、手臂带伤的沐萍,看着态度强硬、执意维护沐萍的井田,满心不甘,却没有更多实质证据支撑自己的怀疑,最终只能压下心底所有疑虑,面色铁青,不再开口争辩。
客厅内陷入沉默。
沐萍抬起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与委屈,开口道:“我一直尽心履职,从未有过异心,连日来反复被长官猜忌,身心俱疲。如今无端遭遇枪击,险些丧命,依旧无法摆脱怀疑,我无话可说。”
这番示弱恰到好处,进一步坐实受害者身份,让渡边的猜忌显得更加无理取闹。
井田见状,语气放缓,对着沐萍安抚道:“你安心在家休养两日,不必急于回岗位工作。后续我会加派沿途警卫,保障你上下班路途安全,不会再让此类袭击发生。”
“多谢井田科长。”沐萍点头,顺从应下。
问询就此结束,渡边满心郁结,却无可奈何,最终和井田一同离开沐家洋楼。
两车驶离庭院,夜色彻底笼罩上海滩。
车内,渡边望着窗外漆黑的街巷,始终无法释怀。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证据,可他就是本能地不信。
不信沐萍会如此轻易陷入慌乱,不信所有针对沐萍的危机,全部都只是巧合。
洋楼客厅内,沐萍抬起受伤的左臂,看着纱布下真实的伤口,眼底所有慌乱与脆弱尽数褪去,重回往日清冷平静。
第一场试探,顺利过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