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田立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大半,烟灰静静坠落。
连日问责、连日清查却毫无结果,让他素来沉稳的心性,也染上了浓重的烦躁与沉郁。
“密电持续外泄,战场接连失利,内部排查却查无异常……”他低声呢喃,眉头紧锁。
所有密电皆由特高科核心圈层经手、译制、归档、传送,外人绝无接触可能。
可漏洞实实在在存在,泄密实实在在发生,偏偏找不到半分痕迹,如同无形之手暗中操盘,悄无声息窃取所有核心情报。
一旁的渡边,自沐萍“身亡”之后,便终日沉郁寡。
那场惨烈至极的刺杀,满城皆知的死讯,曾一度击碎他数月以来所有的猜忌与执念,让他深陷错疑无辜的愧疚与自责之中。
数日以来,他收敛所有锋芒、摒弃所有偏执,全身心投入案件排查,试图以极致的履职,弥补过往的苛待与多疑。
可随着内部清查陷入僵局、泄密源头杳无踪迹,心底沉寂的疑虑,再度死灰复燃。
一点点、一丝丝,悄然蔓延、疯狂滋长。
所有无解的疑点,所有找不到的漏洞,所有查不出的内鬼,都指向了那个已然“身死落幕”的人。
渡边的眼底再度燃起沉寂多年的锐利锋芒,他看向站在窗边的井田,犹豫着开口:“科长,属下有话,不得不说。”
井田侧头看他,神色疲惫:“讲。”
“全科室排查无异常,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真正的泄密者,已经彻底脱离了我们的排查范围。”渡边的每一句话都饱含逻辑,“整场密电泄露,全部指向同一个人――沐萍。”
井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他直接开口斥意:“渡边,人都已经死了,尸骨未寒,你还要纠缠不休?”
“属下并非无端纠缠,更不是偏执记私怨。”渡边上前一步,语气郑重严肃,全然公事公办的冷静,“从前属下怀疑沐萍,是凭直觉、凭疑点、凭巧合,今日属下重提此事,是凭战局、凭无解的漏洞。”
他条理清晰,层层剖析,句句戳中要害:“第一,沐萍的破译能力有目共睹,她入职特高科以来,仅半年就获得了您的信任,并总有全部核心密电译制查验权限,唯有她,可以源源不断送出核心行军情报。”
“第二,所有重大密电泄露的时间线,尽数落在沐萍‘身亡’之后。第三,全科室排查干净无漏,唯独少了一个彻底无法核查的人――已故的沐萍。死人,不在排查名单之内,自然查不出半点破绽。”
最后,渡边抛出心底的揣测:“科长,属下怀疑,三场刺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金蝉脱壳之计。沐萍刻意制造必死假象,让所有人确信她当场殒命。她利用一场完美的假死,脱离特高科,从此隐身幕后,持续输送情报。”
“因此我怀疑沐萍根本没死,她就是寒梅,她的任务就是盗取密码本!”
一番话,逻辑闭环、层层递进、有理有据,将所有无解的疑点尽数串联。
办公室陷入死寂中。
井田指尖的香烟微微凝滞,眼底的疲惫与不耐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与凝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