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窑跟俺以前烧的不一样。拱形顶,厚壁,小风口,长烟道。火旺,温度高,烧出来的东西肯定结实。”钱小柱的手在刚砌好的砖墙上摸了一把,又蹲下来扒开一堆碎砖看了看窑底的构造,土坯又黑又硬,敲上去当当响。
新窑烧了第一炉。装了十几个坛子、几十个碗、十几个盆。钱小柱蹲在窑口,看着火候。窑膛里的火从清晨烧到傍晚,火苗从窑顶窜出来,舔着暮色的边缘。
第二天开窑,坛子、碗、盆都烧成了,表面光滑,敲上去当当响,滴水不漏。赵老栓蹲在窑门口,拿起一个坛子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敲了敲,耳朵凑近听那脆生生的回响,把它放在地上,又提起来掂了掂分量,小心地搬回院子里,灌了水试了试,放了一夜没漏。
“大人,成了。不漏水,比买的还好。”赵老栓把那个坛子放在地上,蹲在它旁边,伸手拍了拍坛壁,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坛沿,“这东西,能用好多年。”
叶明蹲在他旁边,也拿起一个碗看了看,碗壁光滑,釉色均匀,比通州城里卖的也不差。“赵大叔,以后不光您家用,别的村也会来买。一个坛子能卖几十文,够买好几斤粮了。窑烧得好,挣得也多。”
钱小柱蹲在窑口,把新烧出来的碗一个一个摞好,又从窑膛里掏出几块碎瓷片看火候,用指尖捻了捻断面,点了点头。“叶大人,这窑好烧。以后俺就在村里烧了,不进城了。”
陶器的事传开了。赵老栓家的院子里摆了十几口坛子,大大小小,有的是新烧的,有的是正在烧的。钱小柱蹲在窑口,手里拿着一个刚刚出窑的坛子,用木槌轻轻敲了敲,侧耳听着回声,确认没有裂纹,又转着圈看了几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附近的农户跑来买,有的买坛子装染料,有的买碗吃饭,有的买盆洗脸。钱小柱的窑开了一炉又一炉,从早忙到晚,炉火映着他的脸,连歇口气的工夫都顾不上。赵老栓蹲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些进进出出买陶器的人,把烟袋叼在嘴里,没点火,眯着眼看着。
“大人,陶器卖得好。一个坛子五十文,一个碗十文,一个盆三十文。一天能卖好几百文。”赵老栓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比种地来钱快。”
叶明蹲在他旁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在手心里掂了掂。“赵大叔,陶器不光卖给你们村的人,还能卖到通州城去。
城里的碗更贵,质量还不如咱们的。钱小柱的手艺好,新窑烧出来的东西比城里的强。您让赵明远在通州铺子里摆一些,看城里人买不买。”
赵老栓把烟袋别在腰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俺去跟赵员外说。”
赵明远在通州铺子里摆了一排新陶器,坛子、碗、盆,都标了价钱。比城里的便宜,质量却好得多。不到三天,第一批货就卖光了。
赵明远蹲在铺子门口,从怀里掏出本子记了一笔——陶器首日售罄,加单三百件。赵老栓蹲在村口,把旱烟袋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装卸陶器的马车。
陶器作坊开起来了,村子里更热闹了。染坊、织坊、陶坊,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老百姓有活干,有钱挣,日子越过越好。
赵老栓蹲在村口,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后,站起来。叶明也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油油的染料地。老百姓的日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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