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第三天傍晚到的。送信的人是个生面孔，骑着一匹瘦马，在院门口勒住缰绳，翻身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赵栓柱，没有多话，又翻身上马，沿着官道走了。

赵栓柱拿着信进了院子，蹲在灶台边上，把信放在膝盖上，没有拆，等叶明从屋里出来。叶明蹲在他旁边，把信拆开，抽出信纸。信是周文彬写的，字迹工整，笔划清楚，说孙德茂在天津码头停了两天之后，坐上了一艘去济南的货船，船号“顺风”，船主姓刘。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周文彬加上的——“顺风号在天津装了半船粮食，名义是运往济南府粮仓，实际收货人是济南府一个姓赵的商人。孙德茂上船后没有露过面，一直在船舱里。”

叶明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

赵老栓蹲在灶台边上，把烟袋叼在嘴里：“孙德茂去济南了，济南那边有人在等他。”

叶明说：“去济南，不是去送信，是去躲。他手里的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人就没用了。留在保定，说不定哪天会被灭口，不如走远一点。”

赵栓柱蹲在门槛上：“那咱们要不要去济南找他？”

叶明说：“要。但不是现在。等他落地了，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再动。”

赵老栓把烟袋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那谁去？”叶明说：“我去。”

赵老栓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你去济南？那这边的工地怎么办？”

叶明说：“工地的事，孙大壮盯着。货栈的事，赵明远盯着。窑的事，你盯着。我走半个月，不会有事。”

赵老栓没有说话，把烟袋别在腰后，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把那摞竹筐重新码了一遍，又蹲回原处：“那你去济南，带谁？”

叶明说：“带王三。他在保定盯过，认得孙德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