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江夫人来了。
她站在主卧门口,一只手挎着限量款的鳄鱼皮包,另一只手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酒精和烟灰的臭味,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空酒瓶。
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儿子,真是酗酒上瘾了,此刻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窝深深陷下去,脸色灰败得像个刚从号子里提出来的人。
“江砚,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江夫人气啊,每一个字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我问你,你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上一次,她已经警告过他了。
江砚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根本不改啊。
“董事会已经给我电话了,说你连季度会议都不出席,几个老股东都在问我你是不是打算把江氏拱手让人了。”
他还不打算振作起来吗?
江砚也不管他妈的脸色有多难看,又灌了一口酒。
江夫人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更火了。
她两步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酒瓶。
“你看看你,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还是不是江家的儿子?江家什么时候出过你这样没出息的人?”
她越说越气,话里话外都是对温芸的刻薄和不屑。
“那个温芸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孤儿院出来的野丫头,嫁进江家那么多年什么贡献都没有,现在离了就离了,正好给林家让位。”
“林婉那边,我一直在走动,人家林家家世好教养好,你只要把状态调整过来,年前就能把婚事订了。”
江砚听到这里,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到江夫人的心里微微打了个突。
“妈,你说够了吗?”
“没有!”江夫人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说清楚,那个女人走了是好事,她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江家!”
“以前我就说了,她这样的出身根本不该进江家的门,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闹成这样,江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你还天天酗酒,为她要死要活的,你觉得值吗?”
“她就长了一张漂亮脸蛋,把你迷得晕头转向,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离了江家她什么都不是。”
贱人。
永远都是贱人。
“够了!”江砚的声音骤然拔高了,抓着酒瓶的手青筋暴起,“妈,你不要再骂温芸了!”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娶谁你说了算,我怎么过日子你说了算,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所有的事都该按你的意思来?”
江夫人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怒意更盛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好?”
江家这么大的家业,难道要毁在他手里吗?
“为了我好?”
江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笑意,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说为了我好,那我问你,当初朵朵在医院里等着骨髓移植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江夫人脸色微变,没想到被他翻旧账了。
“哼,那件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做那些都是为了保住子睿,他是江家的长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救那个丫头片子去冒险。”
“换做任何一个人处在我的位置上,都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