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澜忍无可忍,左手拉回姜虞,右手拽开陈褚,压着声音道:“当务之急是青衫脏不脏、破不破的问题吗?若是那幕后黑手藏得深,或是已经把证据毁了个干净,县令大人查不到,那咱们是不是要所有人都跟着干耗下去?”
陈褚掸了掸衣衫上的褶子,头也没抬,轻声道:“怎么可能查不到。”
“就算县令大人查不到,姜虞也会引着他查到的。”
姜虞身边有皇镜司的人。
在这件事情上,他得念萧魇的好。
否则,即便他再小心谨慎,姜虞防贼防得再周全,也会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迫。
真是不想欠萧魇的人情啊。
可欠了便是欠了,总不能当作没发生过。那般厚颜无耻、翻脸不认人的事,他陈褚做不来!
等来日寻了机会,必须得还上。
“大哥,等着便是了。”姜虞轻笑一声,“若不是为了当众洗刷干净义兄的嫌疑,若不是怕直接拎出幕后黑手显得太顺理成章,反倒惹人猜疑,反诗这事,早就该收场了。”
“撺掇学子孤立你们的人、与外头有书信往来的学子,都已经锁定了。至于那些被藏起来或毁掉的东西……不要紧,没了还可以重新补上。”
“这一回,我要人赃并获,要让宋青瑶和温峥无话可说!”
姜长澜追问道:“查到的证据,已经能确定牵扯到宋青瑶了吗?”
姜虞:“温峥替她出的头。”
“清泉县有温氏旁支族人经营的酒楼,那掌柜的掺和了此事。温峥的护卫前些日子也来过清泉县,明面上是替温峥巡视族产。”
“咬死了温峥,就等于咬死了宋青瑶。她再能折腾,只要温峥这条线被钉死了,她就别想脱身。更何况,她还有前科在身。”
那对野鸳鸯,谁也跑不了。
只是不知,此事对萧魇扳倒肃宁侯府有没有用处。
毕竟是反诗啊……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沾上这个,陛下才越会忌惮。
一个普通书生写反诗,顶多砍一颗脑袋。
可若肃宁侯府和敬安伯府牵扯进来,那便成了动摇根基的事。
不管有用没用,她在得知宋青瑶敢用反诗陷害陈褚时,便已经让牵黄给萧魇去了信。
若此事能派上用场,以萧魇的手段,自会将它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来。
即便对萧魇来说暂时派不上用场,互通有无,也终究不是坏事。
等的百无聊赖,姜虞随口问道:“义兄,等这桩案子过去了,你想做什么?”
陈褚略微想了想,很是向往:“好好睡一觉。”
姜虞失笑:“好朴实无华的心愿啊。等事情了了,我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好好歇两天。”
姜长澜在旁边撇了撇嘴:“安神?他哪用得着安神?方才在县令面前,他可比谁都精神。”
陈褚也不反驳,只低垂着头,继续默默理了理青衫。
想着等回去了,得把这件衣裳好好洗干净,划破的地方细细缝补好,再妥帖地收起来。
那可是姜虞特地为他裁剪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姜虞在县令面前替他证清白的那一刻,他的心口跳得有多快。
太迟了。
他清醒的太迟了。
等他终于明白自己心里装着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他的义妹。
陈褚看着袖子上的破口,像一道细小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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