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现在没法往外递消息吗?劫狱举事能不能行?”
庆国公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老夫人二话没说,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该庆幸没人来劫狱,真来了,那不是救你逃出生天的,是来把庆国公府满门灭口,斩草除根的。”
庆国公似懂非懂,可这种地方,老夫人也没法细说。
裕宁太后是什么人?
那是能为了跟庆国公府合作,送少帝去死,又把一个冒牌货当亲儿子养了十一年的狠角色。
仿佛死在别宫里的从不是裕宁太后唯一的骨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过路人。
昔日,庆国公府与裕宁太后势均力敌,互为倚仗,也互相牵制,彼此握着对方的秘密,势力也是一同培植起来的。
如今,庆国公府上上下下全被关进了大牢。
裕宁太后有了独吞一切的机会,又怎么会不动心?
可偏偏,庆国公府什么都不能往外说。
说了,只会死得更惨,拖累的族人也更多。
“儿啊,当断则断!”老夫人拍了拍庆国公的肩膀。
庆国公府一脉,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这机会,得拿命去换。
庆国公瞪圆了眼睛,胡子抖的厉害:“母亲,您要我去死?”
老夫人阖了阖眼:“人证物证俱全,你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儿啊,想想你的后辈们,想想那个早早被送出去的孩子。庆国公府可以栽一回跟头,但不能连根都让人刨了。”
“你明白吗?”
庆国公傻了眼。
他以为凭着母亲的足智多谋,绝境里总能找出条活路来。
可这活路,就是要他去死?
“母亲,若是眼下孤注一掷,可还有胜算?”
“儿子在外头还有人,咱们递话给裕宁太后,她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杀人灭口,那就别怪咱们鱼死网破。自有人把那些年见不得光的事全捅到陛下跟前,咱们活不了,她也别想活!”
“若是实在没有胜算……”
“那咱们就戴罪立功,战场上打仗,还有诈降这一说呢。”
老夫人看庆国公的眼神,跟看傻子没什么两样。
戴罪立功?
诈降?
也不动脑子想想,在陛下心口上扎了把刀,日日磨着,陛下能忍着不拔出来?
走到这一步,哪还有什么回头路可走。
她这儿子啊,孝顺是真孝顺,听话也是真听话,领兵打仗更是一把好手,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你容我再想想。”
其实,也不是真的毫无胜算。
那两本册子上牵扯到的,都是些边军将领里浮于表面的人,是被撬开的口子。
至于从口子底下钓出来什么东西,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折了几个将领,还不足以伤筋动骨。
朝中六部里,还有没被挖出来的官员。
再者,裕宁太后姓燕,是燕家在这世上仅剩的嫡系血脉。
燕家的根,扎在青州军里。
而且她与裕宁太后在禁军之中,也都安插了各自的人手。
更何况,裕宁太后还说过,萧魇也能倒戈。
边军,青州军,禁军,再加上萧魇手里的京畿卫……
即便边军要戍守边疆、震慑蛮夷,轻易动不得,光凭剩下的这些,也够搏一把了。
“放饭了,放饭了……”
牢头和狱卒们拖着步子走过来,破木桶咣当搁在栅栏外头,勺子往桶里搅两下,舀出一碗碗糙米粥,又掏出灰扑扑的馒头,挨个从栅栏缝里塞进来。
老夫人接过馒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掰开。借着袖口的遮掩,她把夹在馒头芯里的一截小纸条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