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难受、难过,却因为害怕他自责内疚,根本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想到这里,他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抬眸看向饭厅中情绪有所收敛的沈卿棠,他不知道赵清欢为什么不愿意说出真相也要留在卿棠身边,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觉得盛珏说得没错,她不能把赵清欢这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带在身边,时刻地提醒他们,他们之间还有两对养父母的命。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说出的真相,不是在剜她的心?”赵清欢抬眸看着谢靳,眼眶微红,“我真的把卿棠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的,我怎么忍心看她难过?”
感受到谢靳审视的目光,赵清欢却根本没有半点害怕,她倔强地仰着脸与他对视,沉声道:“我娘因为生我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我爹就娶了个姨娘回来,从此我们娘儿俩就冷眼相待。甚至纵容姨娘和她生的儿女在阿公阿婆不在家的时候,对我们母女羞辱打骂,后来甚至把我娘气得常年都卧病在床。是卿棠,是她把我带回家,说我是她的朋友,她的爹娘也因此爱屋及乌对我多有照顾。”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继续道:“我爹也是因为瞧着我被沈大人夫妇看重,又和卿棠交好,所以才没有休了我娘,还愿意给我娘请大夫看病,表面上比以前过得去了,我在家中也受了他的重视。”
“但是比起我爹,我感觉沈大人夫妇才更像我爹娘,他们不会只关心我今天和卿棠的关系有没有更好,他们会关心我穿不穿得暖,吃没有吃饱。”赵清欢那双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眼底,此时全是伤痛,“可是对我那样好的人,竟然是被我爹做假账陷害。”
“你不知道我在接到沈夫人那封信的时候,心头有多恨赵立!”赵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所以我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了阿公,想要阿公阻止赵立。”
她说到这里眼中浮起恨意,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可是谁知道阿公骂了他一顿后,他竟然隔日就把林伯母一起抓了!而阿公呢?却根本不敢把自己儿子做的恶事说出去!”
“我就想去给卿棠报信,我想若是我带着她一起去京城,我们去告御状,那一定可以救沈伯父和林伯母的,可是谁知道,赵立竟然派人来追我。”赵清欢冷笑,“而最先发现我不见了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是我阿公!他害怕我害死他的儿子!”
“所以你选择了跳崖?”谢靳蹙眉,“你觉得你死了,能改变什么?”
赵清欢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死难道要被赵立带回去折磨吗?不过死之前,我自然是要拉一个垫背的。”她紧紧咬了咬牙关,双手捏紧成拳头道:“我朝着带着民众来找我,说我被人所骗,想要私奔的赵立大喊,说他的好儿子告诉我,他为了笼络宋英,要把我送给宋英的儿子当玩物,我是害怕被糟蹋,所以才跑的。”
赵清欢想到当时赵立的表情,忽然痴痴地笑了出来,“你不知道赵立的脸色当时有多难看,我又冲赵立大喊道,他若是要把我送给宋翔当玩物,那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他回去的。”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畅快的笑意,“我看到了我阿公脸上露出了震怒的神情,然后抬手一巴掌打在了赵立脸上,就在那时候,转身跳下了悬崖。”
她抬眸看着谢靳,挑眉道:“我要让世人都知道,赵立是一个为了前途,逼死自己女儿的毒蛇!”
说到这里,赵清欢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腿,眼底尽是失望,“谁知道我竟然没死,睁开眼又回到了我那又破又小的房间。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是赵立把我逐出赵家了,他把我扔在老宅中,让他最信任的人,守着我,不准我再出门。”
谢靳眼神复杂地看着嘴角带着快意的笑容,眼神却很痛苦的赵清欢,“那你昨天和卿棠说的那些...”
“卿棠她已经被伤得很深了,我不能让她知道那些真相。”赵清欢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放过我的阿公阿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赵清欢留跟着她回来,并不是因为我脸皮厚,而是...”
而是我不想死在她面前,让她觉得是她逼死了我。
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才又道:“我知道卿棠看到我会难受,所以我会找个好时机离开的。”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嘴,抬眸看着谢靳,“但是我求你,今天让我和你们一起去祭拜沈伯父和林伯母,可以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