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清晨,天光醒得格外早。不过八九点钟的光景,整片天空已经彻底亮透。
天上无一丝流云,澄澈的天幕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一般,碧蓝如洗。
暖融融的日光洒落在大地上,驱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也将宽阔的陡河河面照得波光粼粼,细碎的金光随着缓缓流动的河水轻轻晃动,泛着柔和又清亮的水光。
李唐带着派出所的警员,抵达了陡河岸边。
一行人立在河堤之上,目光齐齐落在眼前缓缓流淌的河面上。
李唐没有说话,视线缓缓扫过河面、河岸的草木与周遭地形,神色沉静,似乎在比对记忆中的场景,精准确认当初发现尸体的具体位置。
所有人都安静跟在身后,没人贸然开口,只暗自疑惑李唐此番带队前来的目的。
身旁的曾强手里紧握着一根****,警惕地左右扫视着河岸四周的环境,一边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李所,咱们一大早就赶到这,到底是干什么啊?总不能是专门来河边欣赏风景的吧?”
苗海龙跟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附和道:“是啊,李所。这整片河岸空荡荡的,一眼望过去什么都没有,也看不出任何异常,我们来这里能查什么?”
其余随行的警员也纷纷面露疑惑,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解。
众人心里都摸不透李唐的用意。
陡河沉尸案明明已经有了初步的定论,现场勘查、尸体查验的工作此前也已经全部完成。
谁也想不通,时隔多日,李唐为何还要特意带着众人重返这片案发河道。
迎着众人一道道疑惑的目光,李唐缓缓勾起嘴角,神色平静从容,解答了众人的困惑,“大家不用猜了,当初刘健的尸体,就是在这片河道里发现的,这里就是陡河沉尸案的核心案发区域。”
听到这番话,在场所有警员瞬间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散去大半,可新的疑问又紧跟着冒了出来。
“原来这里就是发现死者的地方。”
“可案发之后这里已经彻底排查过一遍了,该取证的也都取完了,现在再来这里,还能有什么收获?”
“难不成李所觉得,这片河道里,还藏着遗漏的关键证据?”
众人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唐耳中。
李唐对此没有过多解释。
在场的人里,又都是和他朝夕共事的老同事。
虽说他平日里和苗海龙偶有理念不合、相处算不上全然融洽,但相较于外人,终究是一个派出所的自己人,无需过多客套遮掩。
李唐目光坚定,沉声开口下达指令:“具体有没有遗漏的证据,我也无法百分百确定。但查案本就是查漏补缺,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嗯,我们在仔细排查一遍吧。”
“是!”
一众警员闻声立刻收敛了杂念,齐声应声作答,态度端正利落,紧随李唐的脚步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前行百余米,岸边一株粗壮的老柳树映入眼帘。
柳枝繁茂,垂落的柳条随风轻轻摆动,树荫笼罩着岸边一小块空地。
一棵老旧的小木船正静静停靠在柳树旁,船身被厚重的铁锁链牢牢捆住,锁链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老式铁锁。
船身、锁链和铁锁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边角处还沾着些许干枯的水草和淤泥痕迹。
看得出来,这艘船已经搁置在这里许久,无人打理、无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