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中央的水温远比岸边更低。
五月的晨间河水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
小船一路摇晃着,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前行。
曾强全程不敢松懈,双手死死扶着船舷,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船体失衡翻覆。
他低头望着脚下流动的河水,忍不住低声提醒,“李所,我虽然会游泳,不怕落水,但这河里的水实在太凉了,而且水下情况不明,咱们可得稳一点,千万别翻船了。”
“哈哈。”
李唐手上划桨的动作沉稳有力,节奏均匀,小船行进得十分平稳。
他头也没抬,语气笃定沉稳:“放心,稳得住。你只管安心坐好,等下需要你搭手的时候,你再帮忙就行。”
“好,我听你的。”
曾强立刻应声,乖乖坐好不再乱动。
李唐凭借着脑海中清晰的记忆,精准把控着方向和距离,一下下沉稳划动船桨,不多时便抵达了当初发现刘健尸体的核心水域。
停稳小船后。
他伸手拿起放置在船身角落的破旧渔网,伸手将松散的渔网一点点收拢、卷整,理顺网绳,模仿着之前老渔民打鱼撒网的姿势,手臂蓄力,猛地向前一挥。
“哗!”的一声。
宽大的渔网在空中展开一个完整的弧度,重重落入河水之中,瞬间破开水面,带着沉甸甸的网身快速向河底沉去。
细密的网眼裹挟着河水,缓缓下沉,一点点没入幽深的水下。
李唐静静坐在船尾,目光沉沉地望着河面,神色平静,心底却思绪翻涌。
他心里十分清楚,想要在宽阔幽深的陡河之中,靠一张渔网捞出什么,难度极大,几乎是大海捞针。
他能够精准锁定这片水域,依靠的不仅是当初的记忆,还有数次真切又清晰的梦境。
梦境与现实相互重叠、相互印证,让他总觉得这起看似尘埃落定的沉尸案,处处透着诡异蹊跷,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正因如此,他才执意重返现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愿轻易放过。
或许正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巧合,反而有可能让他找到被所有人忽略的关键线索。
李唐收敛心神,静静端坐于船上,耐心等待着渔网彻底沉入河底,默默期盼着这一次看似徒劳的打捞,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揭开案件隐藏的真相。
微凉的河风缓缓吹过水面,带着淡淡的水汽拂在人脸上。
李唐稳稳站在小小的铁皮渔船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这片开阔又平静的河面。
身旁的曾强一直紧绷着身子,双手死死扣着船帮,生怕船体晃动不稳。
僵持了许久,他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终究是按捺不住,缓缓松开了抓着船沿的双手,左右张望了一圈,看向身侧的李唐,开口轻声问道:“李所,咱们就这么在河里漫无目的地捞,到底是想找什么啊?这么瞎捞,能捞到东西啊?”
说完这话,曾强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河面,眉头微微蹙起,又接着补充道:“再说了,这河面看着平静,底下水情复杂得很,要是底下真的有东西,咱们完全可以向上级报备,向市局申请专业打捞大队过来支援。他们装备齐全,有专业的潜水服、打捞设备,人手也充足,比起咱们徒手摸索,要方便稳妥太多了。”
“哈哈。”
李唐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轻松又笃定,看不出半分焦躁,“我心里有数。咱们今天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先试着碰碰运气。能捞到有用的东西最好,若是一无所获,那也就算了。没必要这点小事就惊动市局,麻烦专业大队的人跑一趟。”
“原来是这样啊。”
曾强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河面,心里依旧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河岸边,苗海龙、梁峰一行人早已等候许久。
几人全都踮着脚尖,目光紧紧锁定着河中央的小船,翘首以盼,时刻关注着船上的一举一动,气氛安静又压抑。
船上的李唐观察了片刻水况,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不再迟疑,沉声开口道:“我收网试试。”
话音落下,他弯腰攥住渔网的绳头,手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