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的眼泪又流下来。这次她没擦,让眼泪流。她伸手,把阿宝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阿宝,你长大了。”
阿宝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娘不哭。阿宝在。”
叮!系统提示:真正接纳双重身份,黑化值-5,当前47。
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也许是老妇人来的路上被人看见了,也许是玉佩上的图案被人认出来了,也许是公主府的眼线还在盯着这个小院。沈慈不知道。她只知道,三天后,一队黑衣人闯进了小院。
那天傍晚,天刚擦黑,西边的天际还剩最后一线橘红色,像被人用毛笔蘸着淡彩抹了一道。沈慈在灶房里做饭,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阿秀在屋里绣花,低着头,针线在布面上穿梭,绣的是一朵牡丹,花瓣是粉色的,一层一层的。阿宝在院子里写字,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划,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他写的是“人之初,性本善”,写到“善”字的时候,最后一笔还没落下去,院门就被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落。阿宝的手一抖,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白印,歪了。他抬起头,看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拿着刀,刀是短的,窄的,在暮色中闪着冷冷的银光。他们的动作很快,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影子,无声无息,又像一群猎狗,闻到了猎物的气味,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吓人。
沈慈从灶房里冲出来,手里拿着锅铲。锅铲上还沾着酱汁,黑褐色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她看见那些黑衣人,看见他们手里的刀,看见阿宝蹲在院子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吓得脸都白了。
“阿宝!快跑!”
阿宝没动。他蹲在那儿,腿在抖,手也在抖,树枝从他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嗒”的一声。他看着那些黑衣人朝沈慈扑过去,刀举起来,在暮色中闪了一下。
沈慈冲过去护住阿宝,锅铲举起来,朝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挥过去。锅铲打在他胳膊上,“啪”的一声,酱汁溅了他一脸。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挥刀砍过来。沈慈侧身躲开,刀从她胳膊上划过去,“哧”的一声,像撕开一块布。血一下子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袖子。
“阿秀!带阿宝跑!”
阿秀从屋里冲出来,拉着阿宝往后门跑。阿宝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沈慈浑身是血,看见那些黑衣人围着她,看见她手里的锅铲被打掉了,看见她倒下去。她的身子歪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闷的。她用手撑住地面,又站起来,抓起旁边的木棍,胡乱挥舞。
“娘——!”阿宝拼命挣扎,想回去。他的脚在地上蹬着,手抓着门框,指甲掐进木头里,掐出深深的印子。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模糊了视线,他只看见一团红色的影子——那是沈慈衣服上的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