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什么？”

小池摇摇头。

沈慈没再问。有些孩子从出生就没有姓，有些孩子的姓比没有更痛苦。

“那我以后叫你小池。你想叫我什么，随便你。”

小池没说话，但沈慈感觉到，攥着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又安静了一会儿。

“沈老师。”小池突然叫了一声。

沈慈愣了一下：“什么？”

“别人叫你什么？”

“别人叫我沈老师。我是支教老师，教村里的小孩读书。”

小池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不是那种空洞的反光，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很弱，但确实有。

“你以后能教我吗？”他问。

沈慈看着他，笑了：“能。”

小池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又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慈的外套里。

沈慈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两下，三下。

树洞外，月亮慢慢移到天中间，把整片树林照得银白一片。

小池的呼吸渐渐均匀了，沈慈以为他睡着了。但刚要停下手，他动了一下，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沈慈笑了，继续轻轻拍着。

叮！系统提示：崽崽首次主动寻求温暖，黑化值-1，当前96。

不知过了多久，沈慈自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然后她看见了周淮——穿着律师袍，站在法庭上，正在替人辩护。他看见她，笑了：“娘，我很好。”

然后是沈念，站在法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冲她挥手：“妈，我又赢了！”

然后是阿宝，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从城门口走来：“娘，我成婚了！”

然后是阿蛮，站在学堂门口，身边站着一个孩子：“娘，你看，这是我的孩子。”

他们都在笑，都在叫她。

沈慈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走过去，但他们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下那个孩子——小池。他站在远处，看着她，不说话。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渴望，还有一点点光。

沈慈朝他伸出手：“小池，过来。”

孩子没动。

“过来，妈妈——”

小池慢慢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然后——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前四世界崽崽状态同步完成。当前灵魂完整度：40%。第五世界进行中。

沈慈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树洞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小池还缩在她怀里，睡着了。他蜷成小小的一团，手还攥着她的衣角，脸上的脏污被月光和晨光映得更加触目惊心——但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睫毛很长，上面挂着一颗干了的泪珠。

沈慈低头看着他，心口又酸又涨。

这孩子，睡着的时候，才像个六岁的孩子。

她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池动了动，往她怀里缩了缩，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沈慈笑了。

“不怕。妈妈在。”

树洞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鸟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报喜。

但沈慈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人贩子不会善罢甘休，玄学会随时可能出现，而她身边这个孩子，黑化值还有96。

她低头，看着小池的睡脸。

“小池，等着。妈妈一定把你从那个结局里拉出来。”

小池在睡梦中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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