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她没死。”顾衍之重复了一遍,“但和死了差不多。她的灵魂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我这十五年,一直在找办法救她。”
沈慈的腿发软,扶着枣树才站稳。
“阿秀说她的光灭了——”
“光灭了不代表人死了。”顾衍之打断她,“只是灵魂不在身体里了。她的身体还活着,我一直在养着。”
沈慈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在哪儿?”
顾衍之终于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沈慈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泪光。
“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他说,“但那个孩子,能帮我找到。”
他看向窗户。
沈慈明白了。他来找小池。
“你凭什么觉得小池会帮你?”
顾衍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张照片,发黄了,边角卷曲。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笑容温柔;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女人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的手垂在身侧,但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去握她的手又不敢。
女人的脸,沈慈觉得眼熟。
她看了几秒,猛地抬起头——
“这是……阿秀?”
顾衍之摇摇头:“是阿秀的师父。也是阿秀的亲生母亲。”
沈慈的呼吸停了。
阿秀的师父,是阿秀的亲生母亲。
那顾衍之——
“我是阿秀的父亲。”顾衍之说,声音沙哑,“但阿秀不知道。”
沈慈站在枣树下,手里攥着那张发黄的照片,月光照在她脸上,冰凉冰凉的。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底下那些藏了十五年的东西:疼痛、愧疚、思念,还有一种快要被时间磨灭但始终没有熄灭的希望。
“你为什么不让阿秀知道?”沈慈问。
顾衍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因为她恨我。”他说,“她以为是我害死了她师父——她妈。我不能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她会更危险。”
“什么真相?”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沈慈身后的窗户。小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窗台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顾衍之和小池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目光。
“她妈的灵魂,被玄学会的会长锁住了。用一件法器。要想打破那件法器,需要一个能看见‘灵魂之光’的人——就是你身边那个孩子。”
沈慈的手攥紧了:“你要小池去冒险?”
“不是现在。”顾衍之说,“他还太小,控制力不够。等他再大几岁,我会来找他。”
沈慈盯着他的眼睛:“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玉佩,青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慈”字,背面刻着一朵莲花。
沈慈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枚玉佩,她见过。在第一世界,周淮送给她的。在第二世界,沈念送给她的。在第三世界,阿宝送给她的。在第四世界,阿蛮送给她的。
每一世,她的孩子们都会送她一枚玉佩,上面刻着“慈”字。
“这枚玉佩,”顾衍之说,“是你上一个孩子——阿蛮,托人带给我的。她说,这枚玉佩能证明我的话是真的。”
沈慈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里,温热的。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玉佩里残留的气息——确实是阿蛮的,那股淡淡的草药味,只有阿蛮身上才有。
她的眼泪掉下来。
“阿蛮她……”
“她很好。”顾衍之说,“她托我告诉你,别担心她。她在那边会好好活着,等你回去。”
沈慈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生疼。
“顾衍之,你师父——你妻子,她叫什么名字?”
“沈慈。”
沈慈猛地抬起头。
顾衍之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
“她和你同名同姓。不是巧合。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和你一样,在收集灵魂碎片。但她失败了,被困在了这里。”
沈慈的脑子一片空白。
另一个“沈慈”。一个和她同名同姓、在做同样事情的女人。失败了,灵魂被锁住了,身体被藏起来了。
“她的碎片收集了多少?”沈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