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袋子走进教室。
教室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到的学生在座位上趴着补觉,或者啃面包。日光灯没开,光线灰蒙蒙的,窗帘拉着,教室里像蒙了一层纱。
她把一份早餐放在陆北桌上。
包子放在桌角,豆浆放在旁边,塑料袋的口扎得紧紧的,热气在里面挣扎,像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她放得很轻。
没有声音。
然后她走到讲台上,翻开课本,开始擦黑板。
板擦是海绵的,沾满了粉笔灰,白白的,一拍就飘起来,在阳光里飞舞——细细的,亮亮的,像冬天的雪花。
陆北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鞋底在地上蹭了一下,“嚓”的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得很清楚。
他站在座位前面,低头看着那个包子和那袋豆浆。
看了很久。
久到沈慈以为他会直接走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讲台。
沈慈正在擦黑板,背对着他。板擦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响,粉笔灰飘起来,落在她肩膀上,白白的,在深色的衬衫上格外显眼。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动作不快不慢,从左边擦到右边,从上面擦到下面。
陆北看着那个包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包子拿起来。
包子还是热的,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温度。他拿起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包子的底部——软软的,弹性很好,像捏了一下棉花。
他把包子放进书包。
拉链拉开,“哗”的一声,包子放进去,又拉上,“哗”的一声。
豆浆也放进去。
然后他坐下来,戴上耳机。
叮!系统提示:崽崽接受物质给予,但未表现出信任,黑化值暂未变化,当前98。
第三天。
沈慈又带了早餐。
这次是肉包和豆浆,和昨天一样。
她把早餐放在陆北桌上,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包子在桌角,豆浆在包子旁边。
陆北进来,看见桌上的东西,又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沈慈。
沈慈正在给前排的学生讲题。
她弯着腰,手指点着作业本,作业本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她用红笔圈出错别字,在旁边写上正确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耐心,“这个字少了一横,你看,应该是这样写的……”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遍,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陆北没看她。
他把东西收进书包。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每天早上,陆北桌上都会多一份早餐。
包子有时候是猪肉的,有时候是青菜的,有时候是豆沙的——豆沙包是沈慈特意换的,因为她注意到陆北每次吃肉包都吃得很慢,吃豆沙包反而快一点。豆浆永远是热的,袋口扎得紧紧的,拿到的时候还烫手。
他没说过谢谢。
也没拒绝。
他每天把早餐收进书包,拉上拉链,戴上耳机。
但收东西的动作,比第一天慢了一点。
第一天很快,像在完成一个任务——拿起来,塞进去,拉上,结束。像流水线上的工人,没有多余的动作。
后来慢慢慢了。
他的手会在书包里停一下。
停那么零点几秒。
手指碰到包子的温度——温热的,隔着塑料袋传过来,从指尖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腕。
那零点几秒里,他在想什么?
沈慈不知道。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不再蜷得那么紧了。
叮!系统提示:崽崽持续接受物质给予,内心封闭状态出现极微小松动,黑化值-1,当前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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