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行字:
“该生性格孤僻,建议心理辅导。”
蓝黑墨水,字迹潦草,连笔很多,像是不愿意多写一个字,潦草到有几个字要猜才能认出来。落款的日期是三年前。
第四页是空白。
什么都没有。
沈慈的手攥紧了。
纸页被她攥出褶皱,边角翘起来,折痕从她手指的地方向四面八方扩散。
三年前。
他九岁。
一个人住到现在。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没有人给他做饭,没有人叫他起床,没有人问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没有人帮他签名,没有人来参加家长会,没有人来接他放学。
下雨天没人送伞。
生病了没人带他去医院。
过年的时候没人给他买新衣服。
生日的时候没人跟他说“生日快乐”。
她想起那个黑洞洞的楼道。
想起那扇关上的门。
想起他说“你骗人”的时候,眼睛里的困惑——
他不是不信她。
是不懂。
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跟着他。
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关心他。
不懂为什么这个老师要说“顺路”。
从来没有人跟着他。
所以他不明白。
沈慈把档案放回柜子,关上柜门。
“吱呀——”
柜门关上了。
她站在教务处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夕阳的最后一线光从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落在她脚边,像一条窄窄的河流,正在慢慢退潮。
陆北。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九岁开始一个人生活。
被同学孤立。
被叫做“疯子”。
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黑化值98/100。
还有两年,他就会被听风者带走,成为工具。
还有四年,他就会从十二楼跳下去。
沈慈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是粉笔灰的味道。
但这一次,她觉得那味道更涩了。
叮!系统提示:崽崽背景深度解锁——被遗弃、独居三年、长期遭受校园暴力、疑似具备超自然能力。黑化值上升风险极高,建议尽快建立情感联结,每拖延一天,黑化值都可能增加。
第二天,沈慈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
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块被水洗了太多次的旧布,颜色不均匀,东边有一块发白,西边还泛着灰。有几颗星星还挂在上面,很淡很淡,像要灭了。
她去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两份早餐。
早餐店很小,门面不到三米宽,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蒙蒙的蒸汽从蒸笼的缝隙里冒出来,一团一团的,在晨风里翻卷、散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围着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面粉,两只手也是白的,指甲缝里嵌着面疙瘩。
“两个肉包,两杯豆浆。”
沈慈的声音还带着早晨的沙哑。
老板动作麻利——铁夹子伸进蒸笼,夹出两个包子,白面皮上印着褶子,像一朵一朵的花,冒着热气,香味“呼”地扑过来,混着葱花的味道、猪肉的香味、面皮发酵的微酸。塑料袋一套,扎好口,热气在袋子里凝成水珠,亮晶晶的,顺着袋壁往下流。
豆浆是现磨的,从大锅里舀出来,热腾腾的,倒进塑料袋里,袋口扎紧。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烫手的温度,她换了好几次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