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嘴角往上翘着,但眼睛没有笑:“在下是驸马府的管事,姓周。驸马爷听说娘子来了京城,特命我来请娘子过府一叙。”
沈慈看着他,没动。“驸马爷想叙什么?”
周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像一块被揉皱的布又被抚平了。“这个……娘子去了就知道了。”
沈慈笑了,嘴角翘了一下,很短,很快。“周管事,有话直说。驸马是想私了?”
周管事被她说破,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法令纹深了一分。他压低声音,凑近一步,声音像蛇吐信子:“娘子,您告到顺天府,对谁都没好处。驸马爷说了,只要您撤了状子,他愿意出五百两银子,送您回老家,保证您后半辈子吃穿不愁。”
五百两。
阿秀的眼睛瞪大了。她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手指攥着沈慈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五百两,她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够她们买地,盖房子,吃一辈子饱饭。
沈慈却笑了,笑得周管事心里发毛。她的嘴角翘着,但眼睛没有笑,目光很冷,像冬天的河水。
“五百两?”她慢悠悠地说,“周管事,你回去告诉驸马爷,就说我沈慈不要他的银子。”
周管事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巴的肌肉绷紧了。“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认我这个妻,认他的女儿。”
周管事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声音里的怒气:“沈娘子,您这是不识好歹。驸马爷是当朝驸马,您是什么?一个乡下婆娘,带着两个孩子,凭什么跟公主争?”
沈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肩膀打开,下巴微微抬着。她的目光很平静,但周管事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桌腿上,“咚”的一声。
“凭什么?凭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原配。凭他陈世安当年跪在我爹娘面前,发誓此生不负。”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安静的茶馆里回荡。旁边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这边,筷子悬在半空,茶碗端在嘴边,没人动。
“你回去告诉他,状子我不撤。顺天府不接,我就告到刑部。刑部不接,我就告到御前。我倒要看看,他陈世安的脸,能往哪儿搁。”
周管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两个家丁往前一步,手按在棍子上,棍子从腰间抽出来一截,露出枣木的本色。茶馆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站起来准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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