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嬷嬷冷笑,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撇下来。“公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你当你是谁?一个乡下丫头,连给公主提鞋都不配。”
阿秀说:“那我就一直喊。喊到整个公主府都听见。喊到外面的人都听见。我倒要看看,公主怕不怕丢人。”
方嬷嬷的脸色变了。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着。她盯着阿秀看了半晌,阿秀也盯着她,没躲。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山间的溪水,清得见底,但底下的石头硬得很。
方嬷嬷转身走了。她的步子很快,鞋底踩在青砖上,“嗒嗒嗒”的,裙摆甩起来,带起一阵风。门没关,阿秀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有一只鸟从窗前飞过去,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然后门又关上了。“咔”的一声,锁舌弹进了锁孔。
阿秀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青砖地面凉凉的,坐上去屁股冰得疼。她的腿在抖,整个人在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她不知道公主会不会来。她不知道德妃会不会帮忙。但她只有这个办法。她把自已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像阿宝一样。她的眼泪流下来,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擦,让眼泪流。
叮!系统提示:阿秀的努力为后续转机埋下伏笔,黑化值无变化,当前81。
沈慈在大牢里待了五天。
五天里,她每天吃一点粥。粥是糙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碗是破的,碗口缺了一块,她用没缺口的那边喝。粥里有沙子,嚼起来“咯吱咯吱”响,她用舌头把沙子顶出来,吐在手心里,一粒一粒的,灰白色。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舍不得咽下去。她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来。
五天里,她每天喝一点水。水是井水,凉的,涩的,有一股铁锈味。她用破碗接从墙上渗下来的水,一滴一滴的,接很久才能接满半碗。水里有泥,沉淀一下,把清的喝掉,浑的倒掉。
五天里,她一直在想对策。她想着阿宝被带走时的样子,想着阿秀喊“不许碰我娘”的样子,想着孙婆在堂上得意的笑,想着方嬷嬷站在那儿像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的样子。她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像在磨一把刀。
五天里,她每天都在想阿宝。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哭?有没有人欺负他?他会不会以为娘不要他了?他会不会又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声不吭?他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样——黑沉沉的,像一口枯井?
第五天晚上,狱卒来了。他站在铁栏外面,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黑,像一座山。
“沈氏,有人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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