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的。”

“坏的是，公主已经放出话了，要让你们娘仨，永远翻不了身。她还派人去清河村，找了更多的人证，都是收了钱的，一口咬定你跟赵四有染。连你以前隔壁的李婶子都被收买了，说她亲眼看见赵四半夜从你家翻墙出来。”吴状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她还找了镇上的一个稳婆，说当年你生阿宝的时候，是她接的生，说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不像陈世安。”

沈慈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她想起李婶子——那个以前经常给她送菜、帮她照看阿秀的邻居。她也被收买了。还有那个稳婆——阿宝根本不是她生的，哪来的稳婆？公主连假证人都准备好了。

“好的呢？”

吴状师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耳语，沈慈要凑很近才能听清：“好的消息是，有个贵人愿意帮你。”

沈慈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了一下。“贵人？谁？”

吴状师看了看四周，走廊里很暗，远处那盏油灯的光晃晃悠悠的，照不到这边。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嘴唇几乎没动：“德妃娘娘。”

沈慈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德妃——是公主的亲娘。她怎么会帮自已？一个乡下妇人，和公主争驸马，德妃是公主的娘，怎么会帮外人？

吴状师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德妃和公主，母女不合。公主仗着圣宠，向来不把德妃放在眼里。德妃早就想压压她的气焰，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一下，“你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德妃觉得，是个好机会。”

沈慈明白了。德妃不是帮她，是借她对付公主。就像两个人打架，一个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不是心疼石头，是想砸对方。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唯一的希望了。她没有别的石头可捡。

“我需要做什么？”

吴状师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状子，叠得整整齐齐，从铁栏缝里递进来。纸是白的，很新，墨迹还没干透，有一股松烟墨的香味。他的手指按在状子上，指尖微微颤着。

“写一份状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重点是——你要证明你是陈世安的原配，阿秀是他的亲生女儿。至于阿宝……”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他的身世，暂时别提。这事越扯越乱，先保住你和阿秀的名声，再想办法救他。”

沈慈摇头。她看着吴状师的眼睛，目光很平静，但很坚定。“不。阿宝是我儿子。我绝不会丢下他不管。”

吴状师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笃笃”。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沈氏，你考虑清楚。你要是把阿宝扯进来，这事就更难办了。公主正好拿他的身世做文章，说你‘不守妇道’。他的身世越说不清，你的名声就越臭。到时候，别说告驸马，你自已都脱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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