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犹豫了三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敢。”

“好。”老周站起来。“你先在这儿坐一下。我让人给你做一份正式的笔录。”

他走到门口，看了沈慈一眼。沈慈跟了出去。

走廊里，老周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没点，夹在手指间转了两下。

“她说的这些，和张强那边的证据能对上。”他的声音压低了。“但她自已也有问题。收了钱，做了伪证，这个跑不掉。”

“我知道。”沈慈说。“但她愿意站出来，比什么都不做强。”

老周把烟塞回口袋。“我会安排人送她回去。你先回医院吧。”

沈慈点了点头。她转身要走，老周突然叫住她。

“沈慈。”

她回头。

“张强的事，我在查。你别自已去找他。”

沈慈没有回答。

她走了。

系统提示：赵秀兰完成正式证词记录。当前证据完整度：55%。

关键线索新增：茶馆“清风阁”。建议调查。

回到医院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

沈慈推开icu的门，沈安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小王子》。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沈慈知道她没在看——因为书是倒着拿的。

沈安听见门响，抬起头，把书翻过来放在膝盖上。她的耳朵红了。

“你回来了。”声音里有一种极力压制的、但压不住的松快，像绷了一上午的弦终于松了。

“我说了中午之前。”沈慈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沈安的头。那些碎发还是扎手，但比昨天更软了一些。“赵秀兰去公安局了。她愿意作证。”

沈安的手指在书封上停了一下。

“她……她自已去的？”

“我陪她去的。”

沈安低下头，看着书的封面。那个小王子站在星球上，身后是玫瑰花。她的手指在那朵玫瑰花上蹭了蹭。

“她会判刑吗？”

“可能会。但不会太久。”

沈安点了点头。她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看着沈慈的眼睛。

“妈，你今天出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张强跑了。他会不会去找赵秀兰？”

沈慈的手指紧了一下。她也想过这个问题。老周说会派人留意，但“派人”是几个人？一个人？两个人？张强是亡命徒，他敢杀人，还有什么不敢的？

“不会。”沈慈说。“警察已经盯着了。”

沈安看着沈慈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她移开目光，拿起《小王子》，翻开了。

“妈，你骗人的时候，嘴角会往左边歪。”

沈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嘴角。

沈安没有抬头，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东西，像叹息，又像笑。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有危险。但你不去，谁去？”

沈慈的眼眶热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去，是因为你”，但喉咙堵着，没说出口。

沈安翻了一页。

“你小心就行。”

黑化值：72→70。崽崽识别出宿主的隐瞒，但没有责怪，而是表达关心。

傍晚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护士的步子——护士的步子是有节奏的，嗒嗒嗒，像节拍器。这阵脚步声很乱，很急，像有人在跑，又像有人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