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张强。他要是知道我作证，他不会放过我的。”

沈慈沉默了几秒。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赵秀兰面前。屏幕上是老周的警徽和工作证的照片——深蓝色的背景，银色的警徽，照片里的老周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表情严肃，嘴角没有笑纹。

“这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姓周。他已经掌握了张强的行踪。张强跑不掉了。”

赵秀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的目光从警徽移到老周的脸上，从脸上移到他的名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那几个字。

“他……他真的跑不掉了？”

“真的。”

赵秀兰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挤出来的、表演式的哭，是真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涂了粉底的脸往下淌。粉底被泪水冲开，露出底下蜡黄的皮肤，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她的嘴唇哆嗦着，下巴的肉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沈慈，我对不起安安。我真的对不起她。”

沈慈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赵秀兰哭。

赵秀兰哭了一会儿，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口是黑色的，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印，粉底糊成一团，黏在袖子上。她擤了一下鼻涕，没有纸巾，用手背擦了一下，蹭在毛衣上，暗紫色的毛衣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你让我作证，我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张强被抓之后，我要搬走。我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了。”

沈慈点了点头。“可以。”

赵秀兰站起来，走进卧室。沈慈听见她拉开抽屉的声音，塑料滑轨“哗啦”一声。然后是翻东西的声音——纸张“沙沙”地响，金属“叮叮”地碰，抽屉合上，“砰”的一声。

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白色的，没有封口，鼓鼓囊囊的。边角卷了，有折痕，像被反复拿出来又放回去。她把信封递给沈慈，手在抖，信封在她手里“哗啦哗啦”地响。

“这是张强给我打电话的录音。他打来的时候，我录了。他说的那些话，都在里面。”

沈慈接过信封，抽出来一看——是一个u盘，黑色的，很小，上面贴着一张白色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个日期：3月13日。字迹是圆珠笔写的，蓝色的，有点模糊，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你什么时候录的？”

“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赵秀兰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剩气息。“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我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沈慈把u盘放回信封，塞进帆布袋子，拉好拉链。

“老周会联系你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

“沈慈！”

赵秀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尖的，像指甲划过玻璃。

沈慈停下，没有回头。

“替我跟安安说声对不起。”

沈慈沉默了两秒。

“你自已跟她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系统提示：关键证据“张强电话录音”已获取。赵秀兰同意正式作证。当前证据完整度：48%。

提示：老周正在刘家镇蹲守。张强落网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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