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道歉了,我知道了。”沈安的声音很平静。“就这样吧。”
她绕过王浩,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指指点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走过去。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
沈安走得很慢,但很稳。她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砖上,“嗒嗒嗒”地响。沈慈跟在她身后,手一直搭在她的肩膀上。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一个女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边缘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发绳是深蓝色的,和她的毛衣一个颜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是一朵梅花,粉色的,花瓣是布的,花心是一颗小珍珠。
她看见沈安,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沈安?”
沈安抬起头,看着她。那是她的班主任,张老师。张老师的嘴角往下撇着,眉心拧着,鼻翼翕动着,像在忍什么。她的手指攥着手中的文件夹,指节泛白。
张老师走过来,蹲下来,和她平视。她的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裙子绷了一下,她用手按了按裙摆。她的手放在沈安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回来了。”
沈安的嘴唇动了一下。“张老师,我回来看看。”
张老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蹲着,看着沈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深蓝色的毛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的睫毛膏是防水的,没有花,但眼泪顺着鼻翼流到嘴角,咸咸的,她用舌头舔了一下。
“沈安,对不起。老师当时没有保护好你。”
沈安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哭。
“张老师,不怪你。”
张老师伸手,抱住了她。沈安被搂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碰到张老师毛衣上的梅花胸针,凉凉的。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抱回去,就那么站着,让张老师抱着。
走廊里的学生都看着,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几秒,张老师松开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袖口是深蓝色的,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印。
“以后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沈安点了点头。“谢谢张老师。”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还站着很多人。王浩还站在原地,低着头,鞋带还没系,拖在地上。张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用手背擦着眼睛。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学生,正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看她。
沈安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拉着沈慈的衣角,下了楼梯。
“安安,你还好吗?”
沈安没有回答。她走在操场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小小的,瘦瘦的。她的皮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地响,节奏很稳。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妈。”
“嗯。”
“我以后会回来上课的。但不是现在。”
沈慈点了点头。“等你想回来的时候,妈陪你来。”
沈安抬起头,看着那扇深绿色的铁栅栏门,看着那块白底黑字的校牌,看着门柱上那盏落了灰的灯泡。目光从门移到牌子上,从牌子移到灯泡上,在灯泡上停了一下——那只死飞蛾还在里面,翅膀灰扑扑的,纹路清晰可见。
“走吧。”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国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学校门口的时候,沈安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在阳光下白得发亮,窗户的玻璃反着光,看不见里面。旗杆上的红旗还在飘,风小了一些,旗子垂下来,贴着旗杆,像一面收拢的帆。
她转回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沈安的手指凉凉的,骨节突出,但掌心是热的。她的拇指在沈慈的掌心里慢慢张开,贴着她。
黑化值:24→23。崽崽重返学校,面对同学和老师,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和边界感。
系统提示:第三世界救赎进度完成75%。当前灵魂完整度:20%。
提示:张强案即将进入庭审阶段。下一关键节点——赵秀兰的正式出庭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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