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老周昨天亲自去通知的。”林国强的声音低了下来。“她情绪很激动。哭了很久。”

沈安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把水杯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一个圆形的、被拉长的影子，像一只变形的眼睛。

“林叔叔。”

“嗯。”

“开庭那天，我要去吗？”

林国强看了看沈慈。沈慈的手在沈安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拇指在她的肩胛骨上画了一个圈。

“需要你出庭作证。”林国强说。“你不是被告，是证人。你只需要把你那天看到的、听到的，如实告诉法官就行。”

沈安的嘴唇动了一下。那道粉红色的新肉上慢慢出现一道浅浅的白印——她在咬嘴唇，但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抿着，像在品尝什么味道。

“会有人拍我吗？”

林国强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记者。

“法庭内不允许拍照。但外面可能会有。”他的声音很稳。“如果你不想从正门走，我们可以安排从侧门进。”

沈安想了想。她的眼珠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回来，目光在空气中的某个点上停了一下，像在瞄准。

“不用了。我从正门走。”

沈慈看着她，林国强也看着她。沈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躲？”

黑化值：22→21。崽崽决定直面公众，从被动躲避转向主动面对。

“还有一件事。”林国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沈慈。纸是淡黄色的，不是打印纸，是那种老式的信纸，上面有红色的横线。字迹是圆珠笔写的，蓝色的，歪歪扭扭，有几处涂改，涂改的地方画了一个黑色的叉。

“赵秀兰的正式证词已经录完了。她承认收了张强的钱，在电视上做了伪证。”林国强用手指点着信纸下方签名的地方。“老周说，她的态度很好，认错也很彻底。法庭可能会从轻处理。”

沈慈看着那张纸。赵秀兰的签名在最下面，“赵秀兰”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秀”字的上面一撇写得太长，戳到了“兰”字的头上。签名旁边按了一个红色的指印，圆形的，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见，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沈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目光从那些字上扫过去，没有停留，最后落在那个红色指印上。

“她会不会坐牢？”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