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的手指攥紧了扶手。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被上齿咬着，咬出一道白印。

“我买了书。书上有店家的印章。”

辩护人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笃”。

“书在家里？”

“是。”

“你能拿来吗？”

“能。”

辩护人点了点头，坐下了。椅子“嘎吱”一声。

首席法官看向沈安。“证人可以了。”

沈安站起来。她的腿有点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用手撑了一下桌面。桌面上那本《宪法》被她碰了一下，滑了半寸，红色的封面上留下一个手指印。

她走出证人席，走回旁听席第一排，在沈慈旁边坐下。沈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沈安的手指凉的，还在微微发抖，但掌心是热的。

她没有看张强的方向。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那道目光还钉在她的左脸上，凉凉的，像一块冰。

黑化值：13→12。崽崽完成最重要的公开陈述，表现出超乎年龄的镇定，但辩护人的质证带来了新的压力。

首席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咚”的一声，沉闷，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传证人赵秀兰。”

书记员对着门口喊了一声。门开了。

赵秀兰走了进来。

沈安的手指紧了一下。

赵秀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拉链拉到脖子，领子竖起来，把下巴裹住了。她的头发梳过了，但还是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油腻腻的，像没洗过。脸上没有化妆，蜡黄蜡黄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比她住院时沈慈的脸色还差。她的嘴角往下耷拉着，法令纹像两道沟，从鼻翼一直延伸到下巴。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绞在一起，绞得指节泛白。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抬不起来，也落不下去。她的皮鞋是黑色的，旧了，鞋头磨花了，露出底下灰色的皮。

她身后跟着一个法警，但没有押着她——她是自己来的，不是犯人。法警走在后面两步远，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束探照灯。

她走到证人席前，站定。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按着桌沿，按得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哆嗦，下巴的肉在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吞了一口口水。

“赵秀兰，请你陈述一下，你和被告人张强之间的关系。”公诉人的声音很高，很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赵秀兰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我……我欠了赌债。二十多万。张强找到我，说只要我在电视上说沈安是凶手，他就帮我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