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露水的气味。她翻出去,落在院子里。
就在这时——
后门被人踹开了。“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几个护院冲进来,手里举着刀,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后院。火把是松木的,烧得“噼啪”响,松脂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老虎。老虎张着嘴,露着牙,眼睛是红漆点的,在火光下像真的一样。他看见阿蛮,愣了一下——
然后喊起来:“有贼!抓贼!”
阿蛮没有跑。
她拔出匕首,迎上去。
第一个护院冲过来,刀砍向她的头。刀很快,带着风声,“呼——”的一声。她侧身躲开,匕首刺进他的肚子,拔出来——血喷了她一手,热的,黏的。
第二个护院从侧面扑过来,她转身,匕首划破他的喉咙。血溅出来,在火光下变成黑色,洒在墙上,一道长长的红印子。
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
她肩膀上的旧伤崩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手开始抖,刀握不稳了。
一个护院从后面扑上来,刀砍在她背上。
她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几步。背上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腰往下淌,浸湿了裤腰。疼——像火烧一样疼。但她没有喊。
她回头,瞪着那些人。
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比死人还冷。
她还想杀。但她知道自己杀不动了。肩膀上的伤裂开了,背上的伤也在流血,手在抖,腿也在抖,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她靠墙站着,刀举在胸前,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她背上划一刀。
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
“跑!”
沈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浑身是血——不是她的血,是那些护院的。她手里拿着一把刀,刀是短的,窄的,和阿蛮的一模一样。脸上有血,头发散了,衣服也被砍破了,袖子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胳膊——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正在渗血,伤口边缘红红的,肿了。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她拉着阿蛮就往后门跑。
阿蛮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腿软,差点摔倒。沈慈扶住她,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沈慈的肩膀很窄,但很稳。阿蛮靠在她身上,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汗味,血腥味,还有一点点红糖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