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腿软,差点摔倒。沈慈扶住她,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沈慈的肩膀很窄,但很稳。阿蛮靠在她身上,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汗味,血腥味,还有一点点红糖的甜味。
护院们追上来。脚步声“咚咚咚”的,火把的光在墙上晃着,人影憧憧,像一群追着光的飞蛾。沈慈推开门,把阿蛮推出去,自己挡在门口。
又是这个姿势。
阿蛮站在门外,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看着沈慈——她站在门框里面,背对着她,手举着刀,对着那些冲过来的护院。背影很瘦,很单薄,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散在肩膀上。腿在抖,手也在抖,刀在她手里晃着,刀刃上的血被甩出去,在月光下变成暗红色的珠子。
但她没有退后。
阿蛮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不能让她死。
她冲回去。
一刀一个,两刀一双。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狠,每一刀都砍在最要命的地方。刀划破一个人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烫的。刀捅进另一个人的肚子,拔出来,血跟着喷出来,溅在她手上,黏的。她的刀砍在第三个人的肩膀上,骨头断了,“咔嚓”一声,清脆的,像折断一根树枝。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肩膀的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
护院们没想到她还会回来,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沈慈也捡起一把刀,胡乱挥舞,竟然也砍倒了一个——刀砍在那人的胳膊上,不深,但那人疼得刀都掉了,捂着手臂往后退。
两个人背靠背,喘着粗气。
阿蛮能感觉到沈慈的背贴着她的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沈慈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温热的,和阿蛮自己冰凉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赵德柱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他的手臂上缠着一块布,布是白色的,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他的眼睛瞪着她们,瞳孔里映着火把的光,像两团鬼火。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给我杀了她们!”
护院们又围上来。阿蛮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背上的伤也在流血,衣服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凉凉的。手在抖,刀握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沈慈。
沈慈也在看她。
那个眼神,阿蛮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害怕。是心疼。
她在心疼她。
阿蛮咬咬牙,握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