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震得墙上的画框晃了一下,歪了,画里的山水斜挂在墙壁上,像一幅被风吹歪的地图。
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阿蛮已经扑上去了。
匕首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银白色的光从赵德柱的眼前划过。赵德柱大惊,往后一仰,太师椅倒了,“哐当”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椅背磕在桌腿上,断了一截。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手撑着地面,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吱——”的尖响。
两个护院冲上来,刀已经拔出来了。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挡住阿蛮的去路。左边的那个是个年轻人,脸上还有青春痘,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绒毛。右边的那个是个中年人,胡子拉碴的,眼角有一颗黑痣,痣上长着一根长长的毛。
阿蛮没有停。她一刀捅进左边那个的肚子。匕首刺进去的时候,“噗”的一声,闷闷的,像捅进了一袋湿沙。那个年轻人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着,想喊,但只发出一声“嗬——”,像漏气的声音。血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把匕首拔出来,血跟着喷出来,溅在她手上,热的,黏的。
右边的中年人砍过来,刀带着风声,“呼——”。阿蛮侧身躲开,刀从她肩膀上划过去,衣服裂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她没停,转身一刀划破那人的喉咙。刀尖从左边耳朵下面划到右边锁骨,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和白色的筋。血喷出来,溅在墙上,一道长长的红印子,像有人拿毛笔在墙上甩了一下。
两个护院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喉咙,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在地板上洇开一大片。那个年轻人的手指在血泊里划了两下,不动了。中年人的喉咙还在“咯咯”地响,像水龙头堵住了,气泡从伤口里冒出来,一个接一个。
赵德柱已经退到墙边,脸色惨白,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他抓起一把椅子砸过来。椅子是红木的,很沉,砸过来的时候带着“呜——”的风声。阿蛮躲开,椅子砸在门框上,“咔嚓”一声,散了架。木条飞了一地,有一根弹起来,砸在她小腿上,疼得她腿一软。她没倒,冲上去,匕首刺向赵德柱胸口。赵德柱侧身,匕首划破他的手臂。鲜血迸溅,洒在墙上,一道长长的红印子,和他的护院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惨叫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像杀猪。转身就跑。
他的腿短,跑不快。脚在地上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桌子。桌子翻了,桌上的茶壶茶杯“哗啦”一声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她鞋面上,温的,混着血迹,变成粉红色。她追上去——
就在这时,门外冲进来十几个护院。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火把是松木的,烧得“噼啪”响,松脂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干。他们团团围住她,刀举着,火把举着,影子投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鬼。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在脑子里飞。
赵德柱捂着伤口,站在人群后面,喘着粗气。他的手臂在流血,血顺着手背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他的脸上有血——自己的血,从手臂上流下来的,蹭了一脸。但他的眼睛还是冷的,眯着,缝里闪着光,像蛇。
“小崽子,三年前就该杀了你。”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