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钥匙挂在床柱上。

就在她面前，伸手就能够到。红绳系着，在月光下晃着，铜的钥匙泛着暗沉的光，金的钥匙亮亮的，像一粒星星。

阿蛮伸手。

手指碰到钥匙的时候，凉凉的，金属的，有棱有角。她把那串钥匙从床柱上解下来，红绳系得很紧，她解了好几下才解开。手指在抖，钥匙在她手里“叮叮”地响，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敲一根细细的骨头。

她停了一下。听了听。

皇后的呼吸没变，还是那么重，像拉风箱。守夜的宫女也没动，呼吸很匀。

她继续解。解开了。

她把钥匙握在手心里，借着月光，找到那把金色的。金钥匙很小，比其他的都小，亮亮的，上面刻着花纹，是云纹，细细的，一圈一圈的。她把金钥匙从红绳上取下来，塞进袖子里。袖子里有一个小口袋，是她自己缝的，专门放这把钥匙。口袋很小，刚好够放一把钥匙，钥匙塞进去，沉甸甸的，贴着胳膊。

其他钥匙，她原样挂回去。红绳系好，和原来一样。系的时候，手指在抖，绳结打得不太好，但看起来差不多。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月光下，那串钥匙挂在床柱上，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悄悄退出去。把门掩上，把门闩放回去，用铜丝拨回原位。“咔”的一声，门闩落下了。

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空气是凉的，带着夜露的湿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但脸上什么都没有。她把袖子里的小口袋按了按，钥匙还在，硬硬的，硌着胳膊。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很稳，每一步都一样大，一样快。走出冷宫，走过巷道，走过一道道门，走出皇宫。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像一个被拉长的惊叹号。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快亮了。

沈慈没有睡。她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碗底，一片一片的，像水底的石头。她听见门响，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嘎”的一声。她看见阿蛮，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胳膊箍着阿蛮的腰，箍得很紧，手指攥着她衣服的后摆，攥得指节泛白。脸埋在阿蛮的肩膀上，没有说话。但阿蛮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

“拿到了。”阿蛮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把金钥匙，放在沈慈手心里。钥匙很小，金黄色的，在晨光下闪着光，上面刻着细细的云纹。沈慈的手指合拢，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攥着一颗心。

“师父，可以开暗格了。”阿蛮的声音很轻，但嘴角弯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崽崽成功拿到钥匙，黑化值-2，当前63。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