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空了，只有几片槐树叶子还在地上飘着，金黄色的，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像几只疲倦的蝴蝶。

她转回头，继续走。沈慈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挨在一起，像两棵挨着长的树。

叮！系统提示：崽学会放手，黑化值-2，当前20。

那天晚上，阿蛮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纸。

纸是白的，宣纸，很薄，透光。她磨了墨，墨是松烟墨，黑黑的，亮亮的，有一股松木的香味。她拿起笔，笔是狼毫的，笔尖很细，在砚台里蘸了墨，墨汁饱满，在笔尖上凝成一滴，将落未落。

她开始写一封信。

写给十五岁的自己。

“阿蛮：你现在十五岁了。你还记得十二岁那年的事吗？我记得。那时候我以为，人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我以为这辈子只剩下恨了。后来我遇到了师父。她问我疼不疼。她给我买糖人。她替我挡刀。她教我认字，教我笑，教我过日子。”

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字迹端正，一笔一划。手指很稳，笔尖在纸面上走着，像一个人在雪地上走路，一步一步，很慢，很稳，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你知道吗，那些孩子都走了。去了学堂。以后他们会考功名，做正经事。师父说，这是传承。我不太懂。但我知道，他们不用像我小时候那样活了。”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在笔尖上凝成一滴，将落未落。她看着窗外，月亮挂在枣树的上方，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面铜镜。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窗台上，黄黄的，干干的，叶脉像一张网。

她想起小七拉着她的手，说“阿蛮姐我不走”。想起狗子站在门口，眼泪流了满脸，说“我会想你的”。想起那些孩子的眼睛，从空到满，从冷到暖，从怕到不怕。嘴角弯了一下。

她继续写。

“阿蛮，你要记住。你恨过的人，已经不重要了。你爱着的人，还在身边。好好活着。替爹娘活，替自己活。”

她写完，把笔搁在砚台上。墨汁在笔尖上干了，凝成一小块黑色的痂。她拿起信纸，吹了吹，墨迹干得快，纸页微微卷起来。她把信折好，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边角对齐，压平。

她拉开抽屉，把信放进去。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张奶茶小票，纸是淡蓝色的，边角翘了。一颗糖，糖纸是粉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孩，站在一栋房子前面，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两个人手拉着手，都在笑。她把信放在那些东西旁边，和它们挨着。

她关上抽屉，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棉花的，软软的，暖暖的。窗外，月光照进来，银白色的，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叮！系统提示：完成自我和解，黑化值-2，当前18。

叮！主线推进：黑化值降至18，即将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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