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写她“嘴角上扬”;第二遍写她“觉得很新奇”;第三遍写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但都不对。因为我在让一个从来不会笑的人,像正常人一样笑。可她不正常——她的笑应该是笨拙的、陌生的、甚至有点害怕的。
最后我写的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她看了很久。”
不是“好看”,不是“开心”,是“不知道”。阿蛮活到十五岁,第一次看见自己笑。那个“看了很久”,是她对过去的自己,最安静的告别。
很多读者说最喜欢那场戏。但对我来说,写那场戏的时候,我像一个站在门外的人,透过门缝往里看,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镜子前,她不知道自己正在变好。那一刻,我比她还紧张。
关于“黑化值”最终归零
系统提示“最终归零”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发了很久的呆。
不是高兴。是一种很复杂的、空落落的、像孩子终于长大了要出门远行的感觉。
阿蛮从99走到0,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她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吃糖、学会了哭、学会了说不杀人、学会了守护别人、学会了放手让那些孩子去学堂、学会了站在镜子前面笑。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伤。但她走到了。
我不知道她以后会怎样。嫁给周平之后的日子,大概平淡、温暖、日复一日。小暖慢慢长大,她会教她认字、教她走路、教她吃糖要慢慢嚼。她大概不会告诉小暖自己从前杀过人,但小暖会长成一个什么都不怕的女孩——就像沈慈说的,“那种眼神”。
然后有一天,阿蛮老了。她坐在槐树下,晒着太阳,小暖的孩子在她膝边跑。她会想起十二岁那年的血腥味、月光下的尸体、那把攥在手里的刀。但她不会再发抖了。那些记忆还在,只是不再疼了。
最后,关于我自己
写完这个故事之后,我发现自己变了一点点。
以前我总以为,一个人要变好,需要大彻大悟、需要痛改前非、需要一个惊天动地的转折。但阿蛮告诉我,不是的。一个人变好,只需要每天有一口热粥、一句“我在呢”、一个蹲下来和她平视的人。
日子久了,刀就锈了。心就软了。
沈慈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她只是在那里,一直没走。而那些被伤害过的人,需要的往往也不是拯救——只是有一个人,愿意等她慢慢地、笨拙地、从99走到0。
谢谢阿蛮。谢谢沈慈。谢谢外公、狗子、小七、韩七爷、阿贵。
谢谢你们愿意从我脑子里走出来,活了这么久。
现在你们去新家吧。我会继续走,去第五世界,找小池。
——一个舍不得合上文档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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