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的脑子嗡的一声。

周建国。

那是第一世界——周淮的亲生父亲的名字。

可是周淮的父亲，早就死了。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跨世界人物介入，身份确认中……确认完成：此人为第一世界周淮之父的“灵魂投影”，因周淮执念太强，其父形象被投射到第五世界，成为独立存在。

沈慈的腿发软，扶着洞壁才站稳。

“你……你是周淮的……”

老人点点头：“是。也不是。”

他看向小池，招招手：“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小池往沈慈身后躲了躲。

老人笑了，笑声沙哑，像破风箱：“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要是想害你们，就不会写信让你们来了。”

沈慈深吸一口气：“信是你写的？”

老人点点头：“是我。那个小卖部的老板是我远房侄子，我让他帮忙盯着的。前天他打电话说有个年轻女人在镇上打听往北的路，我就猜到是你们。”

沈慈的手松了松。原来如此。

“你为什么帮我们？”

老人指了指对面的石头：“坐下说。你们走了两天的路，累了吧？”

沈慈犹豫了一下，拉着小池坐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忽大忽小。

老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看着沈慈。

“你见过周淮了？”

沈慈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见……见过了。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当律师了。”

老人的眼睛红了。

“当律师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那小子，小时候就跟我说想当律师。我说当律师有什么用，又挣不了大钱。他不听，说律师能帮好人说话。我……”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沈慈看着他，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周淮的亲生父亲，在那个世界里死了，却因为儿子的执念，在这个世界里重新“活”了过来。一个灵魂投影，一个被思念编织出来的影子。

他活着，只为了帮儿子做一件事。

“您……”沈慈的声音有些哑，“您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

老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是周淮告诉我的。不，不是告诉，是……梦见。”他想了想，好像在组织语，“每隔几天，我就会梦见那孩子。他穿着律师袍，站在一个大房子里，周围很多人，都叫他周律师。他看不见我，但我能看见他。他在梦里一直念叨一个名字——妈，妈，妈。我问他妈是谁，他听不见。”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有一次，我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看着我，叫了一声‘爸’。就一声。然后他说：爸，帮我妈。她在第五世界，身边有个孩子，叫小池。你去找她。”

沈慈的眼泪流下来。

周淮。

那个她第一个救下的孩子，那个曾经攥着拳头不敢说话的孩子，现在长大了，成为一个能保护别人的大人了。他在另一个世界，隔着无法跨越的时空，想办法帮她。

“他还好吗？”老人问，声音颤抖。

沈慈点点头，擦了擦眼泪：“他很好。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媳妇怀孕的时候他跟我说，如果生闺女，就叫念慈。”

“念慈……”老人念了一遍，笑了，“念慈，好名字。念着你，惦记你。”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响。

老人抬起头，看着小池。

“孩子，你过来。”

小池没动。

沈慈轻轻推了推他的背：“去吧。他是好人。”

小池慢慢站起来，走到老人面前。

老人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那只手枯瘦如柴，骨节突出，青筋暴露，但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孩子，你的能力是天生的。不是诅咒，是礼物。但没有人教你用，所以你觉得它是负担，是怪物。”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我教你。用我剩下的时间。”

小池抬起头，看着老人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东西让小池不害怕了。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父辈的担当。

“你能教我什么？”小池问。

老人笑了：“教你控制。不再做噩梦。不再害怕看见别人的光。还能用这个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小池的眼睛亮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沈慈。

沈慈坐在石头上，泪流满面，但嘴角带着笑，用力点了点头。

小池转回去，看着老人：“我学。”

老人的手放在小池头顶，闭上了眼睛。

那双手发出了淡淡的光，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小池的身体突然绷直了，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倒映出无数画面——

那些光，那些他从三岁起就开始看见的光，每天每夜缠着他的光，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学会了分辨——哪一束是人的生命，哪一束是人的情绪，哪一束是未来的预兆。

老人教他用“心”去看，而不是用“眼”。

眼会怕，心不会。

小池的身体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汗珠。沈慈想冲过去，但忍住了。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