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到山尖上,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
她远远就看见护林站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池穿着她那件大得不像话的外套,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像一只裹在茧里的蚕。他站的位置和早上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看见沈慈从林间小路上出现,他的肩膀猛地松了一下,但他没跑过来,就那么站着等。
沈慈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气喘吁吁地说:“我回来了。”
小池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手上,又从手上扫到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确认完毕,他转身走回屋里,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饭在锅里。”
沈慈愣了一下。
她走进屋,灶台上的锅里果然温着一碗粥。粥很稀,米粒清晰可数,但热乎乎的。锅盖上还架着一双筷子,筷子旁边放着一小块咸菜疙瘩,切得歪歪扭扭,但洗得很干净。
“你做的?”沈慈看着小池。
小池已经爬上炕,把脸对着墙,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两只通红的耳朵。
“米是缸里的,水是缸里的。”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自己会煮粥。”
沈慈端着那碗粥,鼻子一酸。
一个六岁的孩子,自己会煮粥。这说明他以前经常煮——或者,只能自己煮。
她坐下来,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粥很淡,盐放少了,但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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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慈把在镇上打听到的消息跟小池说了。
王所长人不错,但他说的话让人心寒——“沈老师,玄学会的事,我帮不了你。他们有背景,有人脉,连省里都有人。我一个镇派出所的所长,拿什么跟他们斗?我劝你一句,把孩子交给他们吧。”
沈慈说到这儿,小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没答应。”沈慈赶紧说,“王所长最后指了一条路——往北走,进了山,他们不好找。他说只能帮到这儿了。”
小池沉默了一会儿。
“北边有什么?”
沈慈摇摇头:“不知道。但总比待在这儿等他们来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她在回来的路上从小卖部门缝里捡到的,塞在地上,压着一块石头,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向北三十里,有废弃矿洞。带那孩子来。信得过的人。”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老年人写的。
小池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谁写的?”
“不知道。”沈慈说,“我去的时候,纸条已经在那儿了。”
小池盯着纸条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光很弱。”他说,“写这个的人,光很弱。快灭了。”
沈慈的心一沉。
一个快死的人,在帮她。
“你信吗?”小池睁开眼睛,看着她。
沈慈想了想:“不信也得信。三天后玄学会的人就来,我们没别的路。”
小池低下头,把纸条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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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她们就出发了。
沈慈把护林站收拾干净,把剩下的米和盐装进袋子,又在灶台上留了半锅粥——万一有人追来,看到粥还是热的,会以为她们没走远,往别的方向追。
月亮很亮,不用打手电也能看清路。沈慈牵着小池,沿着山间小路往北走。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树叶哗哗响。
小池走在她旁边,攥着她的衣角,一声不吭。他的步子比前几天稳了一些,但还是有点跛,右腿落地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轻一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小池突然停下来。
“有人。”
沈慈的心一紧:“在哪儿?”
“后面。三个。”小池闭着眼睛,“停下来了。在……在挖东西。”
沈慈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挖东西?护林站?玄学会的人到了护林站,没急着追,而是在挖东西?
护林站里有什么值得挖的?
她想起灶台下面的砖——有一块砖的颜色不太一样,她之前就觉得奇怪,但没来得及检查。
“他们停下来了?”沈慈问。
小池点点头:“没追。”
沈慈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团更大了。玄学会的目标难道不止是小池?护林站里藏着什么?
她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拉着小池继续赶路。
叮!系统提示:新悬念出现,主线推进。
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她们走到了一条河边。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河面泛着白沫,像一锅沸腾的水。河中间有几块石头露出水面,但隔着太远,跳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