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韩七爷又教了小池很多东西。怎么分辨光的强弱，怎么从光的颜色判断一个人的情绪，怎么在不想看的时候把“眼睛”关上。

小池学得很快，快到韩七爷都吃惊。

“这孩子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强的。”韩七爷对沈慈说，“周建国教了他控制，我教了他使用。剩下的，要靠他自已了。”

沈慈看着远处在草地上追蝴蝶的小池——他跑得不快，右腿还是有点跛，但他的脸上有光了。不是那种空洞的、反射的光，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活生生的光。

“七爷，”沈慈突然问，“你这次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韩七爷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没点的烟，叼在嘴里，嚼了嚼烟嘴。

“阿蛮让我告诉你——第六片碎片，位置已经定了。但不是在你去的下一个世界。”

沈慈的心一紧：“什么意思？”

“第六片碎片，就在这个世界。就在忘忧村。”

沈慈的脑子嗡的一声。

“是谁？”

韩七爷看着她，眼神复杂。

“阿秀。”

沈慈的呼吸停了半拍。

阿秀。那个收留她们、带她们来忘忧村、说她师父预了一切的阿秀。她是第六片灵魂碎片？

“可是……任务不是说，每个世界只有一个崽崽吗？第五世界是小池，第六世界应该是下一个——”

“规则变了。”韩七爷打断她，“从你踏入忘忧村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出现了第二个碎片。系统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它还没检测到。但阿蛮的直觉不会错。”

沈慈的手在发抖。两个碎片在同一个世界？那她该怎么办？救赎小池之后，还要救赎阿秀？可是阿秀已经是成年人了，黑化值怎么算？

“七爷，阿秀的黑化值是多少？”

韩七爷摇摇头：“这个我看不见。你得自已问系统。”

沈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检测阿秀的黑化值。

叮！系统提示：正在检测……目标“阿秀”黑化值：68。状态：压抑。成因：童年创伤、师父被害、长期隐藏身份。救赎方式：需解开其心结，助其面对过去。

68。比小池最初低，但也不低。

沈慈睁开眼睛，看向远处——阿秀正从村子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

她走路的姿势很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沈慈现在再看那张脸，看见的不再是一个温和的村妇，而是一个把伤口藏得很深的人。

阿秀走到跟前，把篮子递给沈慈：“晚上吃饺子。村长说你们来了，得包顿饺子。”

沈慈接过篮子，看着阿秀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杏眼，双眼皮，睫毛很长。但眼底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下面的水看不清楚。

“阿秀，”沈慈说，“等会儿我帮你包饺子。”

阿秀笑了：“好啊。”

叮！系统提示：隐藏任务触发——救赎第六片碎片“阿秀”，当前黑化值68。

傍晚，沈慈在阿秀家的厨房里包饺子。

阿秀擀皮，沈慈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案板上撒了薄薄一层面粉，擀面杖在阿秀手里转得飞快，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摞起来，像一叠小圆月亮。

小池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草，在逗一只蚂蚁。那只蚂蚁扛着一粒米，被草尖挡住去路，左绕右绕，怎么也绕不过去。小池看得入了迷，嘴角微微翘着。

“阿秀。”沈慈开口。

“嗯？”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秀擀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