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撞上来的瞬间,大厅里的血色灯光狠狠一抖。
最前排的骨盾同时亮起。
两面白森森的盾牌被玩家顶在身前,盾面裂纹里渗出淡淡阴气。
旁边有人把铁甲符拍在胸口,腐锈色的甲片从皮肤下钻出,硬生生盖住半边身体。
还有人把血色绷带缠在手腕上,绷带像活物一样勒紧肌肉,逼得他脸色发紫。
“顶住!”
罗辉嗓子都喊劈了。
“谁敢后退,后面的人全得死!”
砰!
第一只镜像撞在骨盾上。
没有嚎叫。
没有怒吼。
那张惨白的脸贴近盾面,空洞眼睛隔着裂缝盯住本体。
持盾玩家双臂猛地一沉,脚底在血水里滑出半步。
他咬着牙骂道:“我顶住了!”
下一刻,第二只镜像的短刀从盾牌侧边刺进来。
刀尖没有去扎他的心口。
而是直接扎向他左膝。
“啊!”
持盾玩家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阎锋站在后方,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左膝。
不是随便选的。
刚才登记能力时,这个持盾玩家习惯把右肋护得很死,重心却总往左腿压。
他的镜像知道。
或者说,它复制了他的习惯,也知道这个习惯最容易被怎么拆。
“左侧补盾。”
阎锋开口。
声音不高,却冷得足够清楚。
一个外圈玩家立刻咬牙顶上去,用肩膀撞住那面快塌的骨盾。
罗辉跟着吼:“左边补上!别让他跪!跪了后排就开席了!”
那持盾玩家疼得满脸冷汗,听见这句,硬是把膝盖又撑了起来。
可镜像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到了。
一个速度型玩家本体从外圈侧面滑出去,想照着自己平时最熟的路子绕背。
他的动作很快。
脚尖点过地上的尸体,身体贴着护士站残破柜台一闪。
他刚露出一点喜色。
自己的镜像已经提前站在那里。
惨白的脸近在眼前。
短刀从下往上挑。
噗嗤。
速度型玩家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整个人踉跄着退回来。
“它知道!”
他捂着肚子,声音都变了。
“它知道我要往哪走!”
“废话!”
罗辉一斧子逼退冲来的镜像,骂得额头青筋直跳。
“那玩意儿就是你!你自己爱怎么躲,它能不知道吗?”
这句话把不少人骂得脸色更难看。
认得出是假的,不代表下得去手。
下得去手,也不代表打得过。
镜像最恶心的地方,不是那张脸。
是它们没有怕。
本体会犹豫。
会心疼道具。
会担心伤口。
会因为对面是自己的脸慢半拍。
镜像不会。
它们只要杀死本体。
一个控制系玩家攥着黑色骨牌,手指抖得厉害。
他的镜像也攥着一块一模一样的骨牌。
本体还在等机会。
镜像已经先一步把骨牌拍碎。
啪。
黑气从地面窜起,像一只腐烂的手,抓住本体脚踝往前拖。
“救我!”
那玩家摔倒在血水里,拼命往回爬。
镜像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动作平稳得像在完成一件早就排好的工作。
后排几个远程玩家脸色发白。
有人抬起手里的骨箭,又不敢放。
那镜像和本体滚在一起。
脸一样。
衣服一样。
伤口位置也一样。
只差那双空得吓人的眼睛。
可人在恐惧里,哪有那么多时间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