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次压缩重试留下的半枚灰印,还压在条件墙外侧。
看着像一层薄得快散的雾。
可修罗场里没人敢把它当雾。
因为那轮重试退下去以后,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快亮。
那是门外真的摸到了边。
王浩站在条件墙前,手里的笔还没放下。
他盯着第四格外侧那道新压出来的灰痕,喉结动了动。
“阎哥。”
“这道边,能不能先记成第四候选的外侧附录。”
阎锋没回头。
他正把最后一页记录纸压进封袋,指尖稳得像钉子。
“不记。”
王浩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把它记成附录,后面就有人会开始想,附录能不能补成正文。”
阎锋把封袋扣上,声音平平的。
“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想法。”
罗辉站在外围,肩上的斧柄斜着,听见这句就咧了下嘴。
“那小子刚才还差点把脸贴上去。”
“要不是我手快,估计他现在已经蹲在墙根底下数灰了。”
王浩脸一热,赶紧把笔攥紧。
“我就是看得太近了。”
“不是。”
林雅把刚封好的旧悬赏原件推进抽屉,语气比刀口还轻。
“是你差点把半缺当成闭合。”
王浩不吭声了。
他知道林雅说得对。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有点晃。
不是因为他看不懂字。
而是因为那半枚灰印太像答案了。
像得让人手心发热。
像得让人想顺手把最后那一笔补上。
可阎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从昨晚那一行回证端签痕:未取全出来开始,阎锋就一直盯着“未取全”三个字。
不是盯字面。
是盯它后面那条还没露出来的线。
“王浩。”
阎锋把最后一页纸压平,抬眼看过来。
“新页开了吗。”
“开了。”
王浩立刻翻开记录册。
新页页首已经写好。
签痕缺口页。
他自己写的。
第一页第一栏,外部反向承认样本,半缺。
第二栏,回证端签痕,未取全。
第三栏,候选未入格。
最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半缺不代签,不入格。
阎锋扫了一眼,点头。
“记得住就行。”
“半缺不是门,别拿门缝去骗自己。”
王浩低低应了一声。
“明白。”
顾清寒从训练区那头走过来。
木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稳稳收住。
她刚刚带完假回证队列,额角还带着一点薄汗,眼神却很冷。
“明白就继续做事。”
“训练区今天不收。”
“门外越学越快,我们越不能停。”
罗辉看了她一眼,咂了下嘴。
“你还真是半点不舍得让他们歇。”
顾清寒淡淡道。
“歇给谁看。”
“门外想学,咱们就让它学假样本。”
“真东西没追出来前,谁都别碰。”
阎锋把封袋放进档案台最里层,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先不守墙。”
罗辉一怔。
“不守了?”
“守着没用。”
阎锋抬眼看向条件墙外侧那半枚灰印。
“它已经把缺口写出来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盯着它长大。”
“是把它怎么来的,查清。”
林雅将旧悬赏接口那一页单独抽出来,放进只读袋。
“那就先把旧悬赏发起链再压一遍。”
“发起记录,确认链,扩散链,附属目标链。”
“今天只许看,不许动。”
王浩连忙跟上。
“我来记。”
“你先记。”
阎锋看着他。
“但别把发起记录当回证。”
“这是两回事。”
王浩心里一紧,点头点得飞快。
“我知道。”
“发起记录不是回证。”
“回证端签痕才是。”
阎锋没再说话。
可那眼神已经把意思压得很死。
知道就行。
知道了,就别再往里补。
训练区那边很快又响起了木板翻动声。
三组假回证队列重新起步。
左线假发起端。
中线假确认端。
右线假记录端。
三条路线交叉着跑,故意错位,故意打乱,故意让门外看不出哪条是真。
王浩盯着那几条线,忽然问了一句。
“阎哥。”
“门外这次带回去的半缺样本,会不会已经够它们往下补了。”
“不会。”
阎锋答得很快。
“它们现在拿到的是格式边。”
“不是签痕本身。”
“差一半就是差一半。”
“再像,也不能拿来冒充整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