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把这句话记进页尾，心里那点浮起来的热意一下就被压平了。

他现在越来越能分出来。

什么是像答案。

什么是真答案。

什么是系统给的边。

什么是系统真正承认的骨头。

有些东西看着近。

其实隔得很远。

远到一伸手就会被夹住。

顾清寒忽然抬了下木刀。

“停一下。”

训练区三组人影立刻停住。

一个成员下意识回头看条件墙，脸上的神色还有点发虚。

“队长，我刚才好像看见那道边又深了一点。”

罗辉立刻横过去一眼。

“看见边不算亮。”

“谁要是敢喊第四格要成，今晚搬空板搬到天亮。”

那成员脖子一缩，赶紧把头低回去。

王浩也下意识往墙上看了一眼。

那半枚灰印还是在。

不深不浅。

像一枚旧印按在玻璃外面。

看得见。

摸不到。

阎锋忽然开口。

“继续。”

顾清寒的木刀又落了一下。

“第五轮。”

“不停。”

训练区再次动起来。

王浩看着那几条假回证路线，忽然意识到顾清寒为什么要把训练做得这么细。

如果今天他们自己先乱了。

门外学到的，就不只是半缺格式。

还会多一层门内人看到边线就发慌的反应。

那才是真麻烦。

现在他们把慌乱压住。

门外拿到的，就永远只是形。

骨头还在修罗场里。

白夜就在这时低笑了一声。

他还被扣在囚室监控里，半张脸映在冷白屏光下，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阴。

“半缺也是缺口。”

“你们这么拖下去，门总会开。”

罗辉眼皮一跳，刚想骂人，阎锋却先开了口。

“门会不会开，不是你说了算。”

“你现在连自己是不是缺口都没弄明白。”

白夜嘴角一僵。

阎锋看着他，声音淡得很。

“门外能摸到半枚印。”

“不代表它能补完另外半枚。”

“半缺只是告诉我，方向对了。”

“不是告诉我，现在就该入格。”

白夜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想笑，最后却没笑出来。

因为他听得懂。

阎锋这话不是说给王浩听的。

是说给他听的。

王浩把那句半缺不等于闭合又添了一遍，笔尖停了停。

这次他写得很稳。

稳到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没再跳。

林雅站在他身侧，忽然把一份旧悬赏接口的复核页推到他面前。

“看这里。”

王浩低头。

复核页上，旧悬赏发起记录下面，新的系统灰字很浅。

目标有效痕迹。

曾触发。

回证端缺口。

未取全。

王浩心口一跳。

“这是不是说明……”

“别急着说说明。”

阎锋打断他。

“只说明一件事。”

“旧悬赏能碰到这半枚印。”

“但它还没把回来的那一端露出来。”

“有效目标也不能直接当签痕。”

王浩把这几句一字不差记进校验表后面。

写完以后，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那道灰印没有立刻变亮。

因为门锁要的不是一份旧悬赏。

它要的是那份旧悬赏落下以后，系统还没给全的那半道痕。

那才是接下来要追的真正缺口。

阎锋看着他把字落完，忽然抬手，按住了签痕缺口页。

“今天到这。”

罗辉一愣。

“不守了？”

“不守。”

“再守也是盯着一枚半印发呆。”

阎锋把页角折好，语气平静。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缺什么了。”

“接下来该抢的，不在格上。”

“在签痕上。”

王浩抱紧记录册，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三比七还亮着。

第四格没成。

门也没开。

可那半枚灰印挂在那里，反倒像把方向钉死了。

不是去等亮。

是去找那条被第七区带走的签痕缺口。

王浩低头，在页尾又补了一行。

下一步，取全回证端签痕。

不入格。

写完这四个字，他自己都觉得胸口轻了一点。

因为这次不是猜。

是系统自己说的。

缺签痕。

缺取全。

缺那最后一笔。

而修罗场，终于知道要往哪儿下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