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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党争的祭品!苏明泉!淮西与浙东的刀,砍在了一个六品官身上

苏明泉的案子,牵扯太大,不是他能碰的。

苏明泉的案子,牵扯太大,不是他能碰的。

至于宝钞……

朱元璋睁开眼,看向窗外。

宝钞的事,得从长计议。

胡惟庸说得对,不能急。

等天下恢复了元气,一切都会好。

可这元气,什么时候能恢复?

陕西还在赈灾,北疆还在打仗,官员俸禄还是发不足……

处处要钱。

钱从哪来?

宝钞印不了,税收不上来,国库空空。

难啊。

朱元璋苦笑。

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他想起当年在濠州,跟着郭子兴打天下的时候。

那时候虽然苦,虽然累,可心里有盼头。

想着打下天下,就能过好日子。

现在天下打下来了,好日子呢?

比打仗的时候还累。

操心的事更多。

朱元璋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奏折。

批吧。

批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这江山,是他的。

再难,也得扛着。

窗外,更鼓声传来。

夜深了。

乾清宫里的烛火,还亮着。

夜里,庄子已经打烊。

前厅的灯熄了大半,只留了几盏照亮。

伙计们收拾完桌椅,正拿着抹布一遍遍擦着台面。

后厨传来洗刷碗碟的水声,夹杂着几句低低的说话。

陈寒坐在后院书房里,桌上的油灯跳着豆大的火苗。他手里拿着本账册,眼睛却盯着灯花出神。

苏瑾坐在他对面,手里缝着一件夏衣。她抬头看了陈寒一眼,轻声道:“夫君可是在想爹的事?”

陈寒回过神,放下账册:“嗯。周掌柜那天说的话,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工部那潭水,怕是比咱们想的还深。”

苏瑾手里的针停了停:“那……咱们还要查吗?”

“查。”陈寒说得很干脆,“不查清楚,丈人这黑锅就得背一辈子。琼州那地方,我听人说,湿热瘴气重,去十个得病五个。丈人和岳母年纪都不小了,还有你弟弟……”

他没说完,但苏瑾懂。

她眼圈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缝衣,针脚却有些乱了。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黄酉在门外轻声道:“掌柜的,我回来了。”

陈寒精神一振:“进来。”

门推开,黄酉有些气喘吁吁。

陈寒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先喝口水,慢慢说。”

黄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掌柜的,查到了。”

陈寒眼睛一亮:“坐下说。”

黄酉却没坐,他看了看苏瑾,有些犹豫。

陈寒明白他的意思。

按大明的规矩,女人不该掺和外头的事,更不该听这些官场上的勾当。可他不在乎这些。

按大明的规矩,女人不该掺和外头的事,更不该听这些官场上的勾当。可他不在乎这些。

“瑾儿不是外人。”陈寒说,“她爹的事,她该知道。你直说就是。”

黄酉还是迟疑:“可是夫人她……”

“我说了,直说。”陈寒语气重了些,“这庄子里,除了你,我最信的就是瑾儿。往后很多事,还得她帮我拿主意。”

苏瑾抬起头,看着陈寒,眼里有光闪了闪。

黄酉见掌柜的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他拉了张凳子坐下。

“掌柜的,您之前不是让我去查苏老爷的事吗?我一个人跑不过来,就动了您之前招的那五百个散工。”

陈寒点头:“我记得。开业前宣传庄子,你找了五百个机灵的,走街串巷发传单、说好话。”

“对,就是那帮人。”黄酉说,“这些人三教九流都有,挑夫、脚夫、货郎、茶博士、说书先生……他们平日里在街面上混,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我让他们去打听工部的事,尤其是去年孙贵妃陵墓工程那一段。”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

“我让他们分头去问。有人去茶楼酒肆,听那些衙门书办、小吏喝酒吹牛;有人去货栈码头,找那些运石料、木料的力夫;还有人去城外,找那些采石场的工匠。”

“花了几天功夫,零零碎碎的消息凑起来,总算拼出个大概。”

黄酉舔了舔嘴唇,陈寒又给他倒了杯茶。

“谢掌柜的。”黄酉喝了一口,继续说,“孙贵妃的事,得从头说。”

“孙贵妃是河南陈州人,不是淮西籍。大明还没开国就入宫了,那时候陛下还没称帝,还是吴王。孙贵妃人贤惠,脾气好,很得陛下宠爱。她给陛下生了四个公主,虽然没儿子,但圣宠一直没衰。”

“洪武七年三月,孙贵妃薨了,才三十二岁。陛下难受得厉害,辍朝三日,追封她成穆贵妃,陵墓的规格定得很高。”

苏瑾轻声插了一句:“我爹那时在工部营缮司,回家说过,陛下亲自过问陵墓的图纸,要求尽善尽美。”

黄酉点头:“对。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他翻开本子,指着上面记的几条。

“孙贵妃受宠,连带着孙家人也起来了。她兄长孙藩,原先只是个秀才,陛下赏了他一个闲职,不算高,正五品。孙藩这人还算谨慎,没敢太张扬。可陛下疼孙贵妃,陆陆续续赏了孙家不少东西,田庄、铺面、金银……最扎眼的是地。”

陈寒皱眉:“地?”

“对。”黄酉说,“陛下赏了孙家三千亩好田,就在应天府郊。那地方原本有些是军户的屯田,有些是淮西勋贵家看上的地。孙家这一拿,等于从别人嘴里抢肉。”

苏瑾手里的针彻底停了,她抬起头,脸色有些白:“淮西勋贵……”

黄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夫人懂。淮西那帮人,跟着陛下打天下,开国后封公封侯,势力大得很。他们在朝堂上抱团,在地方上占田占矿,几乎成了惯例。孙家一个外戚,又不是淮西籍,突然得了这么多赏赐,那帮人能不眼红?”

陈寒冷哼一声:“他们敢跟皇帝赏的人抢?”

“明着不敢,暗着来。”黄酉说,“我打听到,孙家那三千亩田,后来闹出不少纠纷。有说地界不清的,有说水源争执的,还有说佃户闹事的。孙藩处理得焦头烂额,最后好像让出去一部分,才算了事。”

“但这梁子结下了。”陈寒说。

“对。”黄酉翻到下一页,“孙贵妃活着的时候,淮西派在后宫压不过她。她死了,那些人就动了别的心思。”

他声音又低了一下:“我找到一个当年在工部干过杂役的老头,他说了一件事,挺邪乎。”

陈寒身子前倾:“说。”

“老头说,孙贵妃陵墓开工前,淮西那边有人请了风水先生,偷偷去看过那块地。”黄酉声音更低了,“那风水先生说,孙贵妃只生女儿,生不出儿子,是因为孙家祖上缺德,坏了风水。要想破这个局,就得在陵墓上动手脚,让孙贵妃死后不得安宁,这样孙家的气运就断了。”

苏瑾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头。她“嘶”了一声,血珠冒出来。

陈寒赶紧抓过她的手,用布巾按住:“小心点。”

苏瑾摇摇头,脸色更白了:“他们……他们真敢?”

黄酉叹了口气:“夫人,那帮人什么不敢?开国这些年,淮西勋贵跋扈的事还少吗?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私设刑堂……陛下杀了一批,可剩下的照样不收敛。他们对孙家这种‘外来户’,更不会手软。”

陈寒按住苏瑾的手,看向黄酉:“接着说。陵墓上怎么动的手脚?”

黄酉合上本子,揉了揉太阳穴。

“具体的,那杂役老头说不清楚。他只记得,陵墓工程开始后,工部气氛就不对。按理说,皇妃的陵墓,又是陛下亲自盯着,该是最要紧的工程。可采买、验收,都有人敷衍。”

“石料以次充好,预算虚高,工部上下却没人敢吭声。只有苏老爷,因为负责验收,卡着不签字,结果就被调了岗。”

苏瑾眼泪掉了下来:“我爹……我爹就是太耿直。”

陈寒握紧她的手,对黄酉说:“你刚才说,苏明泉是政治牺牲品。具体怎么回事?”

黄酉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说道。

“掌柜的,这事说白了,就是党争。工部里,有淮西派的人,也有浙东派的人。浙东那帮文官,以杨宪为首,跟淮西武将向来不对付。两边明争暗斗好些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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