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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双姝初会报坊:苏瑾递点心,妙云论文章

苏瑾轻声道:“黄老爷对咱们好,咱们得记着。等父亲回来,得好好谢谢他。”

“那是自然。”

两人说了会儿话,苏瑾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夫君,听说报坊来了位魏小姐?是股东派来的?”

“嗯,魏老哥的女儿。”陈寒道,“人就在后院报坊东厢。有才学,眼光也好,帮着我看了几天稿子,提了不少好主意。”

苏瑾眼睛亮了亮:“魏小姐……是不是上回在观山阁见过的那位?穿浅青衫子,说话轻声细语的那位?”

“就是她。”

苏瑾想了想:“我能去见见她吗?都是女子,说说话也方便。”

陈寒笑道:“想去就去。她在东厢,你直接过去就是。正好,你也是识文断字的,跟她聊聊报纸,说不定还能帮着出出主意。”

苏瑾脸一红:“我哪比得上魏小姐……”

“怎么比不上了?”陈寒捏捏她的手,“你账目做得那么好,看文章眼光也不会差。去吧,就当交个朋友。”

苏瑾应下,回屋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又让丫鬟备了盒新到的点心,这才往后院报坊去。

报坊东厢,徐妙云正伏案看稿。

她来这儿已经快半个月了,渐渐摸清了门道。

每日收上来的稿子,她先筛一遍,粗劣的当场退,还行的留下细看。

觉得可登的,批注建议放在哪个栏目;需要修改的,写明哪里要改。

这活儿不轻松,但她做得津津有味。

主要是能接触到各色各业的文章。

这些写文章的人虽然也存了投稿录用得稿酬的想法,但更多还是看重登报得名声。

所以写出来的文章都很用心。

如今他正看到一篇写中秋习俗的杂文,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魏小姐在吗?”

徐妙云抬头,见一个穿着藕荷色衫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食盒,眉眼温婉秀雅。

她认出来,是陈寒的如夫人苏瑾。

她起身相迎:“苏夫人,快请进。”

苏瑾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打扰魏小姐了。我从厨房拿了些点心,送来给您尝尝。”

徐妙云忙道:“夫人客气了。快坐。”

两人在窗边小几旁坐下。

丫鬟倒了茶,苏瑾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绿豆糕、枣泥山药饼。

“庄子里新来的点心师傅做的,魏小姐尝尝。”

徐妙云拈了块荷花酥,咬了一口,酥皮层层分明,馅料清甜不腻。

“好吃。”她真心赞道,“比府里厨子做得还细。”

苏瑾笑了:“魏小姐喜欢就好。”

她看了看书案上堆着的稿子,轻声道:“魏小姐在看稿?”

“嗯。”徐妙云道,“每日都要看几十篇,挑出能登的。”

“真不容易。”苏瑾道,“我识几个字,但看文章就不行了。魏小姐真有才学。”

徐妙云摇头:“夫人过奖了。我也是边学边看。倒是夫人,听说庄子里的账目都是您管的?那才真不容易。”

苏瑾有些不好意思:“都是父亲以前教的。我也就是记记账,比不得魏小姐看文章、出主意。”

两人说着话,渐渐熟络起来。

徐妙云挑了几篇她觉得不错的稿子给苏瑾看。

一篇写秦淮河灯市的,一篇写农家秋收的,还有一篇是年轻监生写的时论,讲如何疏导商贾之欲。

苏瑾看得仔细,看完那篇写秋收的,轻声道:“这篇写得好。我小时候在句容老家,秋收时家家户户都忙,打谷场上堆得满满的。这篇文章,让我想起那时候了。”

徐妙云点头:“我也觉得这篇好。文字朴实,但真情实感。准备放在下一期的市井栏。”

徐妙云点头:“我也觉得这篇好。文字朴实,但真情实感。准备放在下一期的市井栏。”

她又指了指那篇时论:“这篇就有些争议。作者主张放宽商贾科举限制,说商贾子弟若有才学,也该给条出路。这观点……怕是会招来非议。”

苏瑾想了想:“可我觉得有道理。商贾也是大明子民,若真有才,为什么不能考科举?父亲以前说过,工部有些匠户子弟,手艺精巧,但因为是匠籍,就不能读书做官,可惜了。”

徐妙云眼睛一亮:“夫人这想法……倒是和革新派有些像。”

苏瑾脸一红:“我瞎说的。魏小姐别笑话。”

“不是笑话。”徐妙云认真道,“夫人说得对。四民之序是祖制,但世道在变,制度也该跟着变。如今朝廷要开海贸,要疏导民欲,商贾这一块,迟早要动。”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报纸内容,聊到诗词文章,又聊到各自小时候的事。

徐妙云说她在北平长大的经历,苏瑾说句容老家的风物。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临别时,徐妙云送苏瑾到门口。

“夫人往后常来。我一个人在这儿,有时也闷。夫人来,咱们说说话,挺好。”

苏瑾点头:“好。我明日再来,给魏小姐带新做的桂花糕。”

“那我等着。”

苏瑾走出报坊小院,回头看了一眼。

窗边,徐妙云已经回到书案前,继续看稿。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安静而专注。

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魏小姐本可以在闺阁里吟诗作画,却愿意来这报坊,做这些琐碎的事。

而她,一个罪官之女,如今也能堂堂正正地管着庄子,和这样的女子平起平坐地说话。

这世道,好像真的在变。

时间一晃,十来天过去。

进了八月,应天府的暑气渐渐散了。

早晚有了凉风,秦淮河上的画舫挂起了灯笼,准备着中秋的灯会。

庄子里的生意越发红火。

报纸出了第六期,栏目固定后,读者反响更好。

不少人专门等着买,就为了看《三国演义》下一回,或者看看时论栏又有什么新文章。

陈寒忙得脚不沾地。

青霉素要照看,庄子要打理,报坊要操心,还要应付各路来探口风的人。

韩铎倒了,工部右侍郎的位置空着,不少人想通过他搭上曹国公或永昌侯的线。

他都推了。

只说自己是做买卖的,朝堂的事不懂,也不掺和。

这话传出去,有人觉得他识趣,有人觉得他滑头。但不管怎样,至少明面上,没人来找他麻烦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二,傍晚。

陈寒刚从城外庄子回来。

他在江宁置了处田庄,种着辣椒和土豆以及将来用来实验青霉素对果树虫害防治的果树。

一进庄子,就见苏瑾从后院匆匆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夫君!爹娘有消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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