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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一愣:“什么消息?”
“工部派人来传话,说爹娘和弟弟已经到江西了!”苏瑾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最迟后日,八月十三,就能到应天!吏部和工部都派了人去接,让咱们也去!”
陈寒心里一松。
总算要到了。
他握住苏瑾的手:“别急,慢慢说。来传话的人呢?”
“在前厅等着。”苏瑾道,“说是工部营缮司派来的,姓王,是个主事。他说朝廷已经下了文书,爹官复原职,仍是工部营缮司主事。这次回京,算是补偿,拨了五十两安家银。”
陈寒点头:“走,去见见。”
前厅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坐着喝茶。见陈寒进来,起身拱手。
“下工部营缮司主事王延年,见过陈爵爷。”
“王主事客气。”陈寒还礼,“请坐。”
两人坐下,王延年道:“下官奉部堂之命,来告知爵爷。苏主事一家已过九江,明日抵安庆,后日申时前后可到聚宝门外。部里已安排车马,届时吏部考功司、工部营缮司都会派人迎接。爵爷是子爵,又是家属,自然也该去。”
陈寒问:“迎接的仪程是?”
“不算隆重。”王延年道,“毕竟是罪官平反复职,不是升迁。吏部去个员外郎,工部去个郎中,再有几位主事、司务。主要是接进城,送到住处,就算全了礼数。”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苏主事这次是蒙冤昭雪,部堂特意交代,场面要做得体面些,不能寒了忠臣的心。”
陈寒明白。这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朝廷有错就改,冤案就翻,这才显圣明。
“有劳王主事了。”陈寒道,“后日申时,我一定到。”
送走王延年,苏瑾已经忍不住,眼泪又掉下来。
“夫君……后日……后日就能见到爹娘了。”
陈寒搂住她:“是啊。等了一年,总算等到了。”
“我得赶紧收拾。”苏瑾擦干眼泪,“爹娘住的院子早就备好了,但还得再打扫一遍。被褥要晒,家具要擦,厨房要备米面油盐……还有弟弟,他今年该十五了吧?不知道长多高了,得给他准备些笔墨纸砚,还有新衣裳……”
她絮絮叨叨说着,越说越急,恨不得现在就去做。
陈寒笑着按住她:“别急,还有两天呢。一样一样来,来得及。”
他叫来黄酉,吩咐道:“后日申时,我要去聚宝门接人。你备辆宽敞的马车,再多带两个人手。接到后,直接送回城南那个小院。”
“明白。”黄酉应下,“掌柜的放心,一定安排妥帖。”
陈寒又对苏瑾道:“明日你就别忙庄子的事了,专心收拾院子。缺什么,让黄酉去买。钱从账上支,别省。”
苏瑾点头,眼眶又红了。
“夫君……谢谢你。”
“又说傻话。”陈寒揉揉她的头发,“你爹娘,不就是我爹娘?”
八月十三,中秋前两日。
天气晴好,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不晒,暖洋洋的。聚宝门外官道两旁,杨柳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地响。
陈寒和苏瑾到得早。申时未到,两人已经等在城门外的接官亭里。
亭子里已经来了几位官员。
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姓赵,三十来岁,穿着青袍补服。
工部营缮司郎中姓李,四十多岁,面白微须。
还有几位主事、司务,都是六品七品的官。
见陈寒来,众人起身见礼。
“下官等见过陈爵爷。”
陈寒拱手还礼:“诸位大人客气。陈某今日是家属,诸位按章程办就是,不必拘礼。”
话虽这么说,但一个子爵站在那儿,众人还是多了几分客气。
赵员外郎让出亭中主位,陈寒推让一番,还是坐了。
苏瑾站在他身侧,眼睛一直望着官道尽头,手指紧紧绞着手帕。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初,官道上来了几辆驴车,不是。
又过一刻,来了一队镖车,也不是。
苏瑾越来越急,手心都出了汗。
陈寒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急,路上耽搁是常事。”
正说着,远处扬起一片尘土。
正说着,远处扬起一片尘土。
一队车马缓缓行来。
前面是两骑开道,后面跟着三辆马车,再后面还有几辆拉着行李的骡车。
赵员外郎站起身:“来了。”
众人整了整衣冠,走出接官亭。
车马渐近,在亭前停下。
第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探出身。
他穿着半旧的青布直裰,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眼神还亮。
正是苏明泉。
他下车,看见亭前这一众官员,愣了愣,随即整衣上前,躬身行礼。
“罪官苏明泉,见过诸位大人。”
赵员外郎上前扶起他:“苏主事不必多礼。你的案子已经查明,是冤案。朝廷已下旨,着你官复原职,仍任工部营缮司主事。今日我等奉部堂之命,特来迎接。”
苏明泉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哽咽:“下官……谢朝廷恩典,谢诸位大人。”
这时,第二辆马车上下来一个妇人,四十多岁,穿着素色布裙,面容憔悴,但收拾得整齐。
她身后跟着个十五来岁的青年,青年脸色黧黑,怯生生地站在母亲身后。
苏瑾再也忍不住,叫了一声:“爹!娘!”
她冲过去,扑进苏明泉怀里。
苏明泉抱住女儿,老泪纵横:“瑾儿……瑾儿……”
梁氏也走过来,母女俩抱头痛哭。
苏慎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又看看周围这些陌生人,有些不知所措。
陈寒走过去,对苏明泉躬身一礼:“小婿陈寒,见过岳父、岳母。”
苏明泉抬头看他,擦了擦泪:“你就是陈寒?”
“是。”
苏明泉打量着他,点点头:“好,好。瑾儿在信里都说了。多亏了你。”
梁氏也看向陈寒,眼里满是感激:“姑爷,谢谢你照顾瑾儿。要不是你,这孩子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