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开国八年,北虏竟敢复行此等暴行,何也?”
“我大明开国八年,北虏竟敢复行此等暴行,何也?”
“盖因彼视我汉民,仍如元时之犬羊!”
“盖因彼以为,我大明血性已衰,可欺可辱!”
监生们听着,拳头都攥紧了。
那监生继续道:“陈爵爷文章里说,我大明有股气,一股赶走蒙元、光复山河的气!”
“此气,不能散!”
“今北虏以此暴行辱我,我辈当如何?”
“当奋起!当自强!当以此血泪,醒我民族之魂!”
他喊到最后,声音嘶哑。
底下监生们群情激昂。
“说得好!”
“我辈读书人,当为天下先!”
人群涌动起来。
类似的场景,在应天府各处上演。
承天门外,官员们上朝路过,看见免费送的报纸,起初还矜持。
但看了内容后,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一个御史接过报纸,看了几眼,脸色铁青。
他转身就往宫里走。
“大人,您这是……”
“本官要上奏!”那御史头也不回,“北疆如此惨事,兵部塘报未至,民间先传,此乃失职!本官要弹劾兵部!”
三山街口,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识字的老先生站在高处,大声念报。
他念得很慢,每念一句,底下就响起一片骂声。
念到屠村细节时,有妇人开始抹眼泪。
念到陈寒那篇文章时,人群安静下来。
老先生念完最后一句,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这位陈爵爷,说得在理。”
“我大明,不是大宋。”
“咱们的兵,是赶走蒙古人的兵。咱们的皇帝,是带着老百姓打天下的皇帝。”
“北元敢这么干,是觉得咱们好欺负。”
他提高声音:“但咱们能让他们欺负吗?”
“不能!”底下有人喊。
“对,不能!”老先生点头,“陈爵爷文章里说了,咱们要奋起!”
“农人多打粮,工匠多打刀,商人多运货,朝廷多想办法!”
“大伙儿都出一份力,北虏还敢这么猖狂?”
百姓们听着,纷纷点头。
“老先生说得对!”
“咱们不能光看着!”
“我虽是个卖菜的,但从今儿起,北边来的客商买我的菜,我一文钱都不多要!”
“我是铁匠铺学徒,从今儿起,我每天多打半个时辰铁,多打几把刀!”
情绪在蔓延。
从国子监到街市,从官员到百姓。
愤怒、悲痛,然后化成了某种更坚实的东西。
那股气,真的被唤醒了。
……
天下第一庄前厅。
三百零三个会员一个不少,都聚在这里。
桌上堆着账本,苏瑾坐在主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册子。
周管事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账本。
陈寒站在前面,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
“诸位,北边的事,报纸上都登了。一千七百多人,十二个村堡。胡骑干的。”
“诸位,北边的事,报纸上都登了。一千七百多人,十二个村堡。胡骑干的。”
他顿了顿。
“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兵部塘报到了,仗肯定要打。但打仗要钱,要粮,要棉衣,要刀枪。”
“咱们是买卖人,上不了战场。但咱们能做的事,不少。”
陈寒走到桌边,拿起一本账册。
“我算过。边关一个士兵,冬衣要棉布一丈二,棉花一斤半。一副手套要布三尺,一双棉鞋要布五尺。这还只是穿。”
“吃的,一天一斤粮,一个月三十斤。一场仗打下来,少说三个月。”
“刀枪箭矢,战马草料,伤药绷带……样样都要钱。”
他放下账册,看向众人。
“朝廷有国库,但国库的钱,要养官,要修河,要赈灾,要干的事太多。拨给兵部的,永远不够。”
“所以今天把诸位请来,就一件事。”
陈寒伸出一根手指。
“捐。”
厅里静了一瞬。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互相看看。
陈寒笑了。
“我知道诸位想什么。捐钱捐物,那是朝廷的事,是官府的事,跟咱们买卖人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捐出去的东西,谁知道最后落到谁手里?万一被贪了,被挪了,不是白捐?”
下面有人点头。
陈寒走到众人面前。
“所以咱们不捐钱。”
他转身,对苏瑾点点头。
苏瑾站起身,拿起那本册子道。
“天下第一庄,今日起设立‘边关捐’专账。”
“所有捐物,只收实物。棉布、粮食、棉花、铁料、药材。这些东西,直接送到兵部武库司,由兵部派人验收,开具回执。”
“每一笔捐物,捐物人姓名、捐物种类、数目,都会登在下一期报纸上,让全应天府的人都看看,是谁在出力。”
苏瑾说完,看向陈寒。
陈寒接过话。
“我,陈寒,天下第一庄子爵,捐棉布两千五百匹,粮食两千五百石,棉花两千五百斤。”
他报出数目,下面响起吸气声。
两千五百匹布,一匹四百文,就是一千贯。
两千五百石粮,一石四钱,又是一千贯。
棉花两千五百斤,一斤五十文,一百二十五贯。
加起来,两千一百二十五贯。
陈寒却只说了个整数。
“折一千贯。”
下面有人忍不住开口。
“陈掌柜,你这数目不对啊……”
“对啊,光布和粮就两千贯了,还有棉花……”
陈寒摆摆手。
“市价是市价,咱们捐,按成本价算。”
“布是我庄子低价时买的,成本一匹不到两百文。粮食是我从湖广收的,成本一石不到三钱。棉花是北边运来的,成本一斤三十文。”
“这么算,两千五百匹布,成本五百贯。两千五百石粮,成本七百五十贯。棉花两千五百斤,成本七十五贯。加起来一千三百二十五贯。”
“我再抹个零,算一千贯。”
厅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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