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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处绸缎庄,门口正在放鞭炮。
掌柜的站在门口,对围观的人拱手。
“小店东家沈老爷,此次捐棉布三千匹,得赐‘义商’匾额!今日所有绸缎,降价酬宾!”
百姓们纷纷叫好。
“沈老爷仗义!”
“以后买布就来你家!”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明白了。
商人要什么?
要利,也要名。
你给他利,他未必感激。你给他名,他记你一辈子。
这“义商”匾额,成本不过几两银子,可对这些商人来说,比赏他们千两黄金还金贵。
因为他们缺的不是钱,是认可。
陈寒这小子,把人心摸透了。
……
徐达府里,也在摆宴。
徐允恭从外面回来,一脸兴奋。
“爹,街上可热闹了。到处都是庆贺的,酒楼全满,茶摊都半价。”
徐达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也拿着那份特刊。
“北疆这仗,打得漂亮。燕王那小子,有出息。”
徐妙云坐在一旁,轻声道:“陈爵爷那篇文章,女儿看了。说得真好。一场胜仗,牵扯这么多人,这么多心思,他全说透了。”
徐达点头:“是啊。这小子,眼光毒。别人看到的是仗打赢了,他看到的是这仗为什么能打赢。”
他把特刊放下,看向徐允恭。
“允恭,你多跟陈寒走动。这人,不简单。他那些想法,看起来离经叛道,可细想,句句在理。”
徐允恭点头:“儿子明白。”
……
刘伯温府上,书房。
宋濂和刘伯温对坐饮茶。
桌上也摊着那份特刊。
宋濂指着陈寒那篇文章,苦笑。
“刘公,你看。老夫琢磨了一辈子的道理,让这小子一篇文章说透了。”
刘伯温给他添茶。
“宋公不必自谦。您那是经义,是根本。陈寒这是实情,是应用。各有各的用处。”
宋濂摇头,“不一样。老夫那些道理,说给读书人听,读书人未必全懂。陈寒这些道理,说给老百姓听,老百姓一听就懂。”
刘伯温点头。
“是啊。学问再好,也得有事实印证。北疆这仗,就是‘存天理疏人欲’最好的印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宋濂忽然道:“刘公,你说陛下会怎么用陈寒这套?”
刘伯温沉吟。
“陛下是务实的人。北疆这仗打赢了,捐物助军的路子走通了,陛下肯定会接着用。”
他顿了顿:“开海贸,稳宝钞,疏人欲……这些事,恐怕都要提上日程了。”
宋濂叹了口气。
“变法不易啊。”
“是不易。”刘伯温感慨,“可如今民气可用,正是时候。”
……
天下第一庄后院。
陈寒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回到房里。
苏瑾正在算账,见他进来,放下笔。
“夫君,今日开销不小。酒菜钱、赏钱,加起来花了一百八十多两。”
陈寒脱了外袍,在榻上坐下。
陈寒脱了外袍,在榻上坐下。
“该花的钱,得花。今日这顿酒,喝得值。”
苏瑾走过来,给他按肩膀。
“夫君,今日那些商人,是真高兴。沈老爷喝醉了,拉着你的手说,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陈寒笑了。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钱他们不缺,缺的是面子,是认可。‘义商’这块匾,够他们风光一辈子了。”
苏瑾点头。
亥时了。
陈寒吹了灯,躺下。
苏瑾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夫君,今日街上真热闹。百姓都在庆贺,酒楼茶馆全满。我让黄酉出去看了,回来说连秦淮河画舫都挂起了庆贺的灯笼。”
陈寒搂着她,“应该的。这场胜仗,不只是朝廷的胜仗,是天下人的胜仗。百姓出了气,商人得了名,将士立了功……大家都得了好处,自然要庆贺。”
他顿了顿。
“这才是‘疏导’该有的样子。”
苏瑾似懂非懂,但她信夫君。
夫君说的,总是对的。
……
十月廿五,休沐第一日。
应天府的热闹,有增无减。
酒楼茶馆依然爆满,街边小摊生意兴隆。就连平日冷清的书画铺子,也挤满了人,都是来买庆贺北疆大捷的诗词字画的。
国子监的监生们组织了一场诗会,以“北疆大捷”为题,写了上百首诗。
最好的几首被抄录出来,贴在明伦堂外,供人观赏。
天下第一庄的报坊,又加印了五千份特刊,还是不够卖。
不,是不够送。
百姓们听说这报纸是免费的,都来要。
有的不识字,也要一份回去,说是沾沾喜气。
周管事忙得脚不沾地,又招了十个伙计,专门负责送报。
陈寒在庄子里,接待了好几拨客人。
有来道贺的,有来打听消息的,还有来攀交情的。
其中有一拨,是江南来的丝绸商人,姓顾。
顾掌柜四十来岁,精瘦,眼睛很亮。
“陈爵爷,顾某在苏州就听说您的大名。此次北疆大捷,您牵头捐物,又得‘义商’美名,顾某佩服。”
陈寒请他坐下。
“顾掌柜过奖。陈某只是牵个头,真正出力的,是庄子里三百多位会员。”
顾掌柜摆手。
“陈爵爷谦虚了。能牵这个头,能让三百多人心甘情愿捐出四万多贯物资,这就是本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顾某今日来,是想问问陈爵爷,您这‘天下第一庄’,还收不收会员?”
陈寒挑眉。
“顾掌柜想入会?”
“想。”顾掌柜点头,“不瞒陈爵爷,顾某在江南做丝绸生意,这些年也攒了些家底。可总觉得,光赚钱没意思。像陈爵爷这样,既能赚钱,又能做事,还能得朝廷认可,这才是真风光。”
陈寒笑了。
“入会不难……”
陈寒还没说完,顾掌柜立刻道:“顾某愿意捐钱捐物。此次北疆大捷,顾某没能赶上。下次若有机会,顾某愿捐丝绸千匹,粮食千石。”
陈寒再次笑道:“顾掌柜古道热肠!不过咱们庄子有规矩,今年的名额已经用完了,您得等明年五月再次拍卖的时候再来,那时候我们可能会扩大名额数量。”
顾掌柜叹息一口气,不过很快他眼里又有了光芒,“行,明年五月份我一定来抢夺这个名额。”
陈寒点头笑道:“好!欢迎之至!”
……
傍晚,朱元璋又出了宫。
这次他带了朱棣。
朱棣刚从前线回来,算是蓝玉徇私,让他回来汇报战况。
他去了北疆的这几个月,晒黑了,也健壮了,精神状态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