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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人,毒杀就无从谈起。而且刘伯温走得这么突然,说不定真的察觉到了危险,往后再想下手,就难了。
“父亲,现在怎么办?”胡世勋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还能怎么办?回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默,“李御医,辛苦你跑一趟,改日本相再谢你。”
李默松了口气,他巴不得刘伯温不在府邸呢,于是连忙躬身:“相爷客气。”
胡惟庸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府门,上了马车。
车轮再次滚动起来,往中书省的方向驶去。车厢里一片寂静,胡惟庸的脸绷得紧紧的,谁也不敢说话。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刘伯温的下落。不管他躲到哪里,都要把他找出来,斩草除根。
……
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密报,都是毛骧送来的,关于浙江zousi和刘仁的事情。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刘仁在浙江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范围,只是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浙江是财税重地,不能乱。
殿门轻轻推开,毛骧躬身走了进来。
“陛下,有新消息。”
“什么消息?”朱元璋头也没抬。
“胡惟庸刚才带着太医院的李御医,去了诚意伯府。”毛骧低声说道,“说是去探望刘伯温的病情。”
朱元璋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胡惟庸去看刘伯温?”
“是。”毛骧点头,“据眼线回报,胡惟庸是带着李御医夜里去的,到了诚意伯府门口,才知道刘伯温已经不在府里了。”
“不在府里?”朱元璋挑眉,“去哪了?”
“前天夜里刘伯温带着长子去了天下第一庄静养。”毛骧回道,“胡惟庸没见到人,已经回去了。”
“去了陈寒那里?陈寒知道他的身份了?”朱元璋追问。
毛骧摇头:“不知!估计是刘伯温感觉到了什么,借口陈寒那里有暖炕好静养。”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御案,陷入了沉思。
他太了解胡惟庸和刘伯温的关系了。
从刘伯温举荐杨宪出任参知政事开始,两个人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杨宪是浙东派,处处跟胡惟庸的淮西派作对,最后倒台,虽然没直接牵连到刘伯温,但胡惟庸心里肯定恨得牙痒痒。
后来朝堂上议论行省改制,两个人更是吵得面红耳赤,一个坚决反对改制,维护中书省的权力,一个力主分权,削弱中书省。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现在刘伯温病了,胡惟庸怎么可能好心去探望?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李御医?哪个李御医?”朱元璋忽然问道。
“御医院的李默,擅长内科,尤其是诊治风寒之类的病症。”毛骧回道。
“擅长诊治风寒,却被胡惟庸带着夜里去探望?”朱元璋冷笑一声,“胡惟庸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毛骧站在下面,轻声补充了一句:“陛下,李默上个月刚欠了胡惟庸一个人情。他儿子在应天府衙当差,犯了贪墨的罪,是胡惟庸出面压下去的。”
朱元璋眼睛一亮,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胡惟庸这是想借李御医的手,除掉刘伯温啊。
亏他还想得出来,借着探病的由头,让李御医在药里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死。
到时候刘伯温一死,只当是风寒加重不治身亡,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好毒的心思。
朱元璋的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对刘伯温,确实有忌惮。
刘伯温太聪明,太有谋略,而且威望太高,浙东派的官员都以他马首是瞻。
这样的人,留在朝堂上,始终是个隐患。
这样的人,留在朝堂上,始终是个隐患。
他其实也在等着一个机会,一个能名正顺除掉刘伯温的机会。
胡惟庸的做法,虽然狠毒,但未尝不是帮了他一个忙。如果刘伯温真的死了,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可现在,刘伯温走了。
走得那么巧,正好躲过了胡惟庸的毒手。
朱元璋心里有点遗憾,又有点庆幸。
遗憾的是,没能借胡惟庸的手除掉这个隐患。
庆幸的是,刘伯温毕竟是开国功臣,真要是死在胡惟庸手里,传出去总归不好听,而且会让其他功臣心寒。
“你说,刘伯温真的是去乡下静养了?”朱元璋问道。
“不像。”毛骧摇头,“刘伯温做事向来谨慎,就算要去静养,也不会走得这么突然,还不告诉任何人具体地址。依臣看,他大概率是察觉到了危险,故意躲起来了。”
“危险?”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能察觉到什么危险?是胡惟庸的,还是朕的?”
毛骧没敢接话。这种话,他一个臣子可不敢乱说。
朱元璋也没指望他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有意思。一个当朝御史中丞,一个混不吝的商贾,居然能凑到一块去。”
他想了想,又道:“让缇骑暗中护着天下第一庄,别让胡惟庸的人捣乱。刘伯温不能死,至少在行省改制前不能死。”
“是。”
毛骧退下后,朱元璋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了陈寒。
那个混小子,胆子大得很,敢登《论行省之弊》那样的文章,还敢收留刘伯温?
天下第一庄暖和,清静,而且陈寒那小子跟朝堂上的人没什么牵扯,确实是个躲风头的好地方。
如果刘伯温真的在天下第一庄,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一个混不吝的商贾,一个心思深沉的功臣,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会闹出什么花样。
朱元璋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