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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听完之后，感慨，“陈寒看问题的角度的确有点……怎么说呢，邪门！！”
朱棣一直都觉得陈寒是个邪门的人。
主要是因为想挑他的错误，却发现，陈寒每件事做的都是滴水不漏。
可你要说认同他吧，细究起来，他做的每件事都从离奇的角度来看的。
车厢里静了片刻，朱元璋靠在软垫上，开口：“标儿说的没错，陈寒这小子，看问题的角度确实邪门。”
马皇后拢了拢衣襟，脸上是一片慈爱的笑容，“那孩子，不像寻常商贾那样只盯着眼前的银子，想的东西都透着股不一样的劲儿。”
“不是不一样，是站得高。”朱元璋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他说的那些话，看似混不吝，实则都戳在要害上。”
“他一个做买卖的，却能看得比不少官员还透彻。”
朱棣坐在角落，闻抬了抬眼：“他好像总能猜到人心所向，不管是商人的利，还是百姓的怨，都被他摸得明明白白。”
“那小子，”朱元璋慢慢开口，“今天说得透彻。”
朱标坐在一旁，小心接话：“父亲是说……关于皇帝操纵民心那些？”
朱元璋摇头：“不只是那些。”
“他不像朝中那些文官，开口就是圣贤道理，闭口就是祖宗法度。”
“也不像武将，只懂打仗杀敌。他看事情……像站在云头上往下瞧。”
朱标想了想：“父亲是说，他看得远？”
“远，也刁。”朱元璋说，“你看他今天说的那些。行省改制，他说是皇帝收权。宝钞贬值，他说是朝廷转嫁矛盾。百姓告贪官，他说是皇帝既除害又收买人心。”
他看向朱标：“这些话，朝中谁敢说？刘伯温敢吗？胡惟庸敢吗？”
朱标沉默。
确实没人敢。
朱元璋继续说：“可他说了。不仅说了，还说在理。更难得的是，他说完还能圆回来，说什么‘话本里的桥段’，给咱递台阶。”
马皇后轻笑：“这孩子是机灵。”
“这就是他的本事。”朱元璋叹了口气，“他不像咱们，困在朝堂规矩里，也不像普通商人，拘在买卖算计中。他更像个站在局外看棋的人，所以能看清棋局走向。”
朱元璋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们猜猜这小半年，他那天下第一庄的买卖，到底挣了多少银子？”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人都看向他。
朱标好奇，朱棣挑眉，马皇后也想知道这混不吝的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朱元璋道，“咱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从他种土豆开始，到做青霉素，到开这天下第一庄，搞报坊，弄资讯大厅……这一桩桩一件件，哪像是二十岁年轻人能想出来的？”
朱标犹豫了一下：“父亲是怀疑……”
“咱不怀疑他是奸细。”朱元璋摆手，“他要真是北元或者云南哪个元朝藩王派来的，不会这么张扬。咱是觉得……这小子脑子里装的东西，跟旁人不一样。”
朱元璋忽然问：“标儿，你算过没有，陈寒这半年来，挣了多少钱？”
朱标一愣：“这个……儿臣没细算过。”
“咱算过。”朱元璋说，“从他去年来应天府，当个巡城小吏，一个月俸禄折银不到二两。到现在，他封了子爵，开了天下第一庄，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人。”
他扳着手指头：“光是那庄子，三百多个会员，玉牌金牌银牌铜牌，拍卖那天就收了两万九千三百两。这是现钱，一次性收进来的。”
当天马皇后他们都在，但即便如此，现在听来还是觉得很震惊。
“还有流水？知道他的流水吗？咱让毛骧派人混进了庄子，每天都盯着，都有记录。”
“知道是多少吗？”
马皇后他们都非常的期待。
朱元璋端起茶来喝了一杯，压下自己内心的惊讶，然后才开始讲。
另一边，庄内。
陈寒和苏瑾刚回到后院，黄酉就匆匆跑了过来：“掌柜的，刚清点完这个月的账，您要不要过目？”
陈寒和苏瑾刚回到后院，黄酉就匆匆跑了过来：“掌柜的，刚清点完这个月的账，您要不要过目？”
陈寒正揉着嗓子，闻摆了摆手：“念，我听着。”
苏瑾端来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慢点听，别着急。”
陈寒喝了口茶，靠在廊下的柱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吧，让我听听这月又进了多少银子，能不能把琉璃厂那窟窿给填上。”
黄酉翻开账本，清了清嗓子：“先说大头，第一庄的会员消费。这个月会员吃饭的流水是一万四千两银子，纯利润三千二百两。”
“住宿的话，十间套间住满了二十天，按十贯宝钞一晚算，折算成银子是二百两，纯利润一百五十两。”
“哟，套间还挺抢手。”陈寒咧嘴笑，“那些老财还真舍得花，十贯一晚，够寻常百姓过小半年了。”
要是换做之前，苏瑾是不敢想象的。
马车里。
朱标他们听到一个晚上要价十贯钞的套间，倒吸口凉气。
即便他们身为皇家子弟，但因为接受的加上亲眼看到的都是父皇母后的节俭，所以很难想象民间的一个住宿能到这样的程度。
朱棣握紧了拳头，恨恨地道：“这帮奸商，虽然地位不高却如此奢靡，北方那些将士们每月一两二钱的俸饷，还要紧着一家几口吃喝用度，可这帮……”
他说不下去。
因为越说他心里就越愤恨。
越是知道边疆的将士们过的什么日子，他越是无法原谅这些商人的纸醉金迷。
朱元璋没有怪自己的儿子，在朴素的个人观念理他也恨透了那些买卖人，但有办法吗？
难道因为这些买卖人住这么好，然后就把他们拉出去全部都砍了？
这不现实。
不过看到自家老四去了一趟北平之后，有这么多长进，人也变得不那么浮躁之后，他还是很欣慰的。
“还有青霉素！”朱元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