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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
“他们想害死大家！”
“抢？抢一回，明人把市一关，大家喝西北风去？”
巴特尔抬手压了鼓噪。
“豁罗思的人让我打跑了，但他们说了，不服。觉得咱们几十个部落联合起来，是给明人当狗。”
苏赫站起来，满脸横肉抖了抖。
“放屁！咱们是为自己！杀胡口开了，咱们能换到东西，日子好过。这是实打实的好处！他们豁罗思想抢，那是他们蠢！”
巴雅尔也站起来，年轻的脸绷得紧。
“我打听过了，豁罗思部落离杀胡口远，快二百里。他们来换货，路远，骨头运得少，换得也少。所以眼红，想抢。”
“可他们不想想，杀了汉人商队，明军能罢休？到时候大军过来，把杀胡口一关，咱们所有人都没得换！”
一个老些的头领叹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豁罗思那边，也有几百骑，真闹起来，不好办。”
巴特尔冷笑：“不好办？那就打！”
他环视众人。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商量这个事。杀胡口不能乱，谁乱，就是跟咱们所有人作对。”
“我提议，各家出人出马，组成联合巡逻队，就在百里边界巡。看见豁罗思的人，就打。看见其他想捣乱的部落，也打。”
“咱们三十几个部落，凑出一千骑不难。豁罗思才几百骑，怕他？”
众人交头接耳。
苏赫第一个赞成：“我出五十骑！”
巴雅尔也说：“我出三十骑。”
其他头领陆续表态。
“我出二十。”
“我出十五。”
很快凑出了八百多骑。
巴特尔点头：“好，八百骑，够了。巡逻队轮班，每班两百骑，十天一轮。各家自己管饭，箭矢刀枪自己备。”
“还有，跟明军那边通个气。赵千户人不错，上回还‘卖’给咱们些旧皮甲弓箭。咱们维护商道，对他们也有好处。”
众人都同意。
事情定了，气氛松快下来。
烤羊熟了，头领们围坐分肉，用刀子割着吃。
巴特尔啃着羊腿，忽然说：“你们发现没，这几个月，咱们部落里，打架斗殴的事少了。”
苏赫抹了把油嘴：“是少了。以前为争草场、争水源，动不动就动刀子。现在……好像没那么急了。”
巴雅尔笑：“急着挖骨头呢，哪有空打架。”
众人都笑。
一个头领说：“我部落里，年轻人都忙着找埋骨地，挖骨头，运到杀胡口换东西。老人妇人就在家宰羊，把骨头剔干净。都没闲着。”
另一个说：“我家也是。以前冬天闲着，年轻人喝多了马奶酒就闹事。现在有活干，有盼头，消停多了。”
巴特尔放下羊腿，认真说：“所以啊，杀胡口不能丢。丢了，咱们又得回到从前，抢来抢去，谁都过不好。”
众人点头。
这时，帐篷外传来马蹄声。
一个牧民跑进来，用蒙语急吼吼地说：“头领，明人商号那边传话，明天腊月二十五，他们东家从应天府运来一批年货，有白糖、干果、蜜饯，可以用骨头换！”
一个牧民跑进来，用蒙语急吼吼地说：“头领，明人商号那边传话，明天腊月二十五，他们东家从应天府运来一批年货，有白糖、干果、蜜饯，可以用骨头换！”
帐篷里顿时炸了。
“白糖？那可是稀罕物！”
“干果蜜饯……我闺女念叨好久了！”
“骨头！赶紧回去凑骨头！”
头领们也顾不上吃肉了，纷纷起身，冲出帐篷，上马就往自己部落奔。
巴特尔走在最后，对巴雅尔说：“看来，明人这买卖，是要长做了。”
巴雅尔点头：“做得越长越好。”
两人相视一笑，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
腊月二十五，天下第一庄。
陈寒坐在前厅，看着黄酉递上来的账本。
“杀胡口那边，这个月纯利一千二百两。其中五百两是查抄zousi的分成，七百两是卖蜂窝石炭和骨粉的利润。”
陈寒挑眉：“蜂窝石炭能赚这么多？”
“供不应求。”黄酉笑道，“周边百姓都买，说比柴火划算。工坊雇了一百五十人，日夜赶工，还是不够卖。”
“骨粉呢？”
“骨粉一半运到咱们庄子，一半就地卖了。军户和百姓都抢着要，说肥田效果好，明年开春还要订。”
陈寒咧嘴笑：“不错，这买卖做起来了。”
苏瑾在一旁轻声道：“夫君，快过年了，庄子里是不是也该给伙计们发点年货？”
“发。”陈寒大手一挥，“每人五斤白面、二斤猪肉、一包白糖。干得好的，再加一角酒。”
黄酉连忙记下。
这时，周管事从报坊那边过来，手里拿着新一期的报纸校样。
“东家，这期加刊，头条是宋学士的《年关思疏》，二条是衍圣公的《礼乐与民生》。您看看。”
陈寒接过校样，扫了几眼。
宋濂的文章，写的是年关将至，朝廷该体恤百姓，减免赋税，让民休养。
衍圣公的文章，说的是礼乐教化很重要，但得让百姓吃饱穿暖，才能谈礼乐。
两篇文章，一唱一和，都在为“疏人欲”造势。
“登。”陈寒把校样还给周管事，“就按这个排。再加一条，写写杀胡口集市繁荣的事，用市井口吻，别太文绉绉。”
“明白。”周管事应下，又问，“东家，罗先生那边，《三国演义》写到赤壁之战了，问要不要分两期刊登？”
“分。”陈寒说，“赤壁之战写得精彩，分两期，吊吊读者胃口。跟罗先生说，好好写，写完了我给他发红包。”
周管事笑着去了。
陈寒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瑾儿，咱们庄子也该准备过年了。采买年货，张灯结彩，热闹热闹。”
苏瑾点头：“我已经让黄酉去办了。今年咱们庄子第一年，是该好好过个年。”
正说着，外头传来马车声。
朱元璋、马皇后、徐达、刘伯温、朱标、朱棣，还有徐妙云，一起来了。
陈寒笑着迎出去：“老黄，干娘，你们这是约好了来吃年饭？”
朱元璋背着手，打量庄子：“听说你这庄子，今年赚了不少？”
“还行还行，混口饭吃。”陈寒嘿嘿笑，“各位快里边请，外头冷。”
众人进了观山阁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