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有人觉得贵。”
“我知道，有人觉得贵。”
“但诸位想想，这么大一面全身镜，摆在厅里，客人来了是什么感觉？”
“您家夫人小姐梳妆打扮，用这镜子又是什么感觉？”
“铜镜模糊，胭脂水粉涂不均匀，自己看了都别扭。”
“琉璃镜清楚，眉毛画歪了都看得见，出门才不会闹笑话。”
“再说，这镜子不仅是镜子，还是摆件，是艺术品。”
他拍了拍那面乌木框的镜子。
“这面，框子是百年乌木，雕了松鹤延年，寓意好，摆在厅里显气派。”
又拍了拍酸枝木框的。
“这面，嵌了象牙片，拼成吉祥云纹，精致，适合放在内室。”
他环顾四周。
“五十面，每面都不一样。”
“今天拍了，往后还有没有，难说。”
“因为工艺太难，工匠太少，原料也缺。”
“可能明年，可能后年，才能再出一批。”
“到时候价钱……就不是五十两能打住的了。”
这话说完，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开始盘算。
五十两，贵，但也不是出不起。
关键是稀罕。
宫里皇后娘娘都用上了，自家要是有一面，那得多有面子？
再说，这镜子确实好。
铜镜照人模糊，年纪大了眼睛花，更看不清。
琉璃镜清楚，老了也不怕。
陈寒看着台下人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到长案后，拿起一个小木槌。
“现在，拍卖开始。”
“第一面，乌木松鹤全身镜。”
“起拍价五十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两。”
“诸位，请出价。”
台下沉默了几息。
然后有人举手。
“五十五两。”
是那个胖员外。
陈寒立刻道：“好，这位爷出五十五两！”
话音刚落，另一边有人喊。
“六十两！”
“六十五！”
“七十！”
价格一路往上蹿。
胖员外咬咬牙。
“一百两！”
台下哗然。
直接翻倍了。
陈寒敲了敲木槌。
“一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人应声。
没人应声。
“一百两第一次！”
“一百两第二次！”
“一百两第三次！”
木槌落下。
“成交！恭喜这位爷！”
胖员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
伙计立刻过去，引他到旁边签契、交钱。
陈寒继续。
“第二面，酸枝木嵌象牙全身镜。”
“起拍价五十两！”
这次竞争更激烈。
最后以一百二十两成交。
第三面、第四面……
价格都在一百两上下。
拍到第十面时，场面已经热得发烫。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镜子确实值钱。
不仅因为稀罕，还因为实用，更因为面子。
有一面全身镜摆在府里，说出去都有光。
……
观山阁三楼。
朱元璋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楼下热火朝天的拍卖。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轻声说：“这孩子，是真会做买卖。”
朱元璋嗯了一声。
他今天没戴那顶六合巾，换了顶普通的万字巾，穿着半旧的棉袍，看着就像个寻常富家翁。
但身上那股气势，还是掩不住。
刘伯温、徐达坐在另一边，也都看着楼下。
朱标和朱棣没来。
朱标在宫里处理政务，朱棣……自从上次说完退婚的事，就很少露面了。
徐妙云坐在徐达身边，目光落在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掌柜身上。
她今天穿了身浅碧色的襦裙，外头罩了件月白比甲，头发简单挽着，插了根玉簪。
脸上脂粉薄施，看着清清爽爽。
但眼神里，却有些复杂的情绪。
楼下，陈寒又拍完一面镜子。
价格已经喊到了一百五十两。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喝了口茶，继续。
“接下来这面，有些特殊。”
他掀开红绸，露出一面紫檀木框的镜子。
框子上没雕花，但镶嵌了一圈小小的红珊瑚珠，看着贵气又不俗。
“这面，框子是紫檀木，嵌了南海红珊瑚珠。”
“珊瑚珠不多，但颗颗圆润，颜色正。”
“起拍价还是五十两，但现在开始，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两。”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加价幅度大了，说明这面更珍贵。
立刻有人举手。
“八十两！”
直接加了三十两。
直接加了三十两。
陈寒笑了：“好，八十两！”
“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价格飙升。
最后以二百两成交。
拍下的是个江南口音的丝绸商，当场就让随从抬了箱银子上来。
白花花的官银，晃眼。
陈寒笑得见牙不见眼。
……
拍到第三十面时，总价已经过了五千两。
台下的人，有的兴奋，有的肉疼，但没人离开。
陈寒歇了口气，让伙计给台下的人上茶。
他走到台边，擦了把汗。
“诸位，拍了一半了。”
“还有二十面，咱们歇会儿，说点别的。”
台下安静下来。
陈寒喝了口茶，道：“刚才诸位看的，都是全身镜。”
“有人可能要问，那些小的，卖不卖？”
“卖。”
他让伙计搬上来一个架子，上面摆着十几面大小不一的镜子。
有巴掌大的对折镜，有一尺见方的妆镜，还有几面更小的，可以随身带的。
“这些，不拍卖，明码标价。”
他拿起一面巴掌大的对折镜。
“这种，随身带，可以放首饰，十两一面。”
又拿起一尺妆镜。
“这种，放在梳妆台上用，二十两一面。”
台下有人喊：“陈掌柜，这价钱……比全身镜便宜太多了。”
陈寒笑了：“这位爷说得对，是便宜。但工艺不一样。”
“全身镜难做，废料多，所以贵。”
“小的好做，废料少，所以便宜。”
“但东西是一样的，都是琉璃镀银，照人一样清楚。”
“当然，要是诸位有特殊要求，也可以定制。”
“比如框子要什么木料，雕什么花纹，嵌什么宝石，都可以谈。”
“定制价钱，按尺寸算。一尺以内的，十五两一面。超过一尺，每多一尺加十两。”
“超过三尺的，算特殊件，得另议。”
台下顿时议论起来。
定制，这就有意思了。
自家府里的样式，自家的喜好，都能做进去。
比买现成的更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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