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香囊他没有换。
秦凤仪的眼皮垂下,重新落在范县丞那双正在数豆子的手上。
但她的脑子还在快速运转。
一个皇城司指挥使,易了容、换了衣服,站在迁民村子祠堂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这是要干什么?
但崔默潜的突然出现,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暴雨将至,河水暴涨。
暗洞上方的土层会崩塌,整段圩堤会从根部裂开。
溃堤只是一瞬间。
她一个人救不了这片村子。
她报信都未必有人会信。
可崔默潜不一样。
他是皇城司指挥使,手上有刀,身后有令,连县太爷都要对他恭敬有加。
他能处理那处暗洞,也能让人来加固虚堤。
他还可以调动县城的人手在暴雨来临之前把该堵的堵上、该撤的都撤走。
秦凤仪的舌尖抵了一下上颚。
崔默潜来得刚刚好。
……
这时,范县丞的手停了。
他数完了最后几颗豆子,直起身来,目光在那两只木盘上来回扫了一遍。
指尖在桌沿上蹭了蹭,把沾的豆粉蹭掉了。
他没有说话。
那短暂的沉默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细线,从桌案两端拉出去。
穿过敞开的窗户,穿过屋檐的阴影,穿过院子里每一双盯着的眼睛,把整个祠堂里的人都串在了一起。
绷得紧紧的,好似谁先动一下,线就会断。
有人屏住了呼吸,腮帮子微微鼓着。
有人不自觉地把脚往前挪了半寸,又收回去。
有人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整个院子里没有人发出声音,连风都停了。
扈满仓站在桌案右侧,两只手还垂在身侧。
但他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在皮肉下面一鼓一鼓地动,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着他的指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撞。
咚、咚、咚。
隔得很近,像有人在拿锤子敲他后脑勺。
他的目光在那两只木盘之间来回移动。
白豆那盘满了些,黑豆那盘浅了些。
他数不了那么快。
可他的眼睛在自动比较两堆豆子的高度差。
一眼,又一眼,反复确认,反复推翻,反复重新比较。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吞咽声。
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人群里扫了一下,落在了邹巧娘站的位置。
邹巧娘站在老榆树底下,离堂屋门口不过几步远。
她的位置特意选得好,既不挤在人群里被人挡了视线,又不会站在太前面显得失了分寸。
她的脸上还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
嘴角的弧度似乎都没有变过,和进门时一模一样。
可她那只攥着袖口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
《鸾引春昼》正在参加咪咕杯,请各位宝子帮忙在详情页投一下票哇,每天登录5票看书5票会员还有5票…需要你的票票支持呀,感谢亲,比心^_^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