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拍了一巴掌,不疼但很懵。
里正和村长平级,互相监督。
卢有田没当上村长,可他当了里正,那就和村长差不多了。
往后扈满仓想动禄口村那边的什么人什么事,也得先想想卢有田会不会从里正那个位置上伸出一只手来拦他。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卢村长媳妇身上。
卢村长媳妇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没有表情比欢欣鼓舞的表情更让邹巧娘觉得刺眼。
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一直默不作声、按兵不动,怕是就在等这一刻吧。
太可恨了!
……
消息是在戌时三刻递进来的。
报信的人没有走正门,从角门悄悄潜进来。
他穿了半旧的灰布短褐,肩背微微佝偻着,像是个刚从田里回来的汉子。
被管事引着穿过两道月洞门,在二进院东厢门口站定。
来人只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原路返回,从角门消失了。
管事在东厢门口站了一息,把那些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推开门。
刘家大老爷刘丰泰坐在东厢靠窗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茶汤已经冷了,水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丛芭蕉上。
叶子边缘焦黄卷曲,像是被九月的日头烤透了,再经一场雨就要烂进泥里。
听见门响,刘丰泰夜晚没有转头。
管家走到他身侧三步处站定,躬身禀告道:“老爷,那边传消息了。”
刘丰泰的指尖在茶盏边沿上停了一下。
“这回确认了。”
管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崔默潜确实在青浦。”
这位皇城司指挥使亲自来了。
刘丰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动。
窗外那丛芭蕉的叶子被风吹了一下,焦黄的边缘轻轻晃了晃。
他听着管事把后面的话说完。
崔默潜什么时候进的县衙,带了多少人,都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
“老爷,消息是从县衙里透出来的,应该没有错。”
管事说完之后垂手站着,没有再开口。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刘丰泰把茶盏放回桌面上。
瓷底磕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的手指还搭在盏沿上没有离开,指腹贴着微凉的瓷面,感觉到那股凉意正慢慢地渗进皮肤里。
崔默潜,皇城司指挥使。
这可是个麻烦人。
刘丰泰在青浦经营了几十年,经历过的事不算少。
被竞争对手截过货,被衙门的人敲过竹杠,被上面的人查过账……
哪一回他都接住了。
无非就是用银子、交情、把柄把事情抹平。
但这个崔默潜不简单。
而且。
皇城司查案不讲情面,不认交情。
廖志州廖知府,正四品的官,说砍头就砍了。
刘丰泰曾经在松江府的账房里算过账,算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站的还算稳。
但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