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的声音发颤,星盘上的锁仙塔虚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去年冬天,东荒突然有混沌色的星光冲天而起,观星台的守岁钟自己响了——
那钟五百年没响过了,上一次响,还是帝鸿封印飞升路的时候。”
她看着张浩,眼底的星光亮得灼人:“你以为我找的是混沌圣体?
不,我找的是那个能让守岁钟再响一次的人。
是那个能让道尊的心血不被辜负的人。是那个……
能让我们这些守着星轨的人,敢再相信一次‘天道有常’的人。”
顾长歌突然将归山剑插在地上,剑刃震颤着发出龙吟般的声响,他抬手拍了拍张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浩的混沌之力都泛起涟漪:“小子,听到了吗?
这可不是简单的报仇,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苏灵儿的断剑上,剑兰虚影突然与星盘的星辉交织,开出一朵从未见过的花,花瓣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像是谁的眼泪:
“张大哥,不管要等多久,不管有多难,我都跟你一起。”
张浩看着星盘上那道指向自己的星轨,看着洛清寒手腕上因反噬而发黑的星纹,感受着体内因“劈开天道”四个字而沸腾的混沌之力,突然笑了。
“捅破天?”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金黑交织的灵力在指尖凝成漩涡,“听起来,比杀韩厉有意思多了。”
洛清寒的星盘突然发出清亮的嗡鸣,那些黯淡的星轨开始一点点亮起,在草庐上空织成一张新的星图——
图中,一柄断剑、一团混沌、一道星辉正朝着同一颗暗星飞去,那颗暗星下,写着两个字:冬至。
草庐里的烛火突然被穿堂风卷得斜斜的,将洛清寒和苏灵儿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剑。
洛清寒先转了身,素白的衣摆扫过地面的剑兰印记,带起细碎的尘土。
她看向苏灵儿的目光里,星辉比刚才柔和了些,不再是看透一切的淡漠,倒多了几分同是“等待者”的复杂。
两人对视的时间很长,长到顾长歌手腕上的血纹都开始发烫,长到张浩能听见苏灵儿断剑在鞘中轻轻颤动的嗡鸣。
“我等了二十六年。”
洛清寒的声音先打破了沉默,比刚才讲述五千年宿命时轻了许多,像怕惊扰了什么,“从入门星辰阁那天起,阁主就把一枚星髓塞进我手里,说推演术的终极任务只有一个——
找到混沌圣体。”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星盘边缘的裂痕,“我在观星台的寒玉床上坐了二十六年,每天对着星轨画三千遍推演阵,连梦里都是星图在转。
直到三个月前,东荒的星轨突然拧成了混沌色的结,我才敢确定……
终于找到他了。”
最后那个“他”字出口时,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张浩,星盘上的混沌漩涡突然亮了亮。
苏灵儿握着断剑的手缓缓松开,指腹在剑鞘的磨损处蹭了蹭。
她站起身,剑鞘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人已经走到洛清寒面前。
她比洛清寒矮了半个头,须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星空,可那眼神里的倔强却半分不输,像株在石缝里扎了根的韧草。
“你推演了这么久,”苏灵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断剑出鞘般的锋锐,“那你推演出张大哥的结果了吗?”
洛清寒低头看着她攥紧剑鞘的手,那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虎口处还留着常年握剑的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