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了十八年的恐惧、委屈、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泪鼻涕糊了张浩一身,他却一动不动,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顾长歌默默地转过身,走到一旁,望着远处的朝阳,肩膀微微颤抖。
洛清寒也识趣地退开几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星盘的边缘。
谷地里只剩下苏灵儿压抑的哭声,和风雪掠过山壁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灵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张大哥,我弄脏你衣服了。”
张浩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没事。”
苏灵儿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看着他胸口湿漉漉的一片,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张大哥,谢谢你。”
“走吧,回药王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浩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静。
四人重新上路,一路无话,却再没有之前的沉重。
有些结,解开了就好。
回到药王谷时,天已近午。
阳光透过药田的藤蔓,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与谷地里的血腥气截然不同,让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
洛清寒一回到住处,就立刻取出星盘。
星辉在她掌心流转,一颗颗星辰逐次亮起,像是在复盘魂灭生分魂消散前的每一句话。
她的脸色比来时更白了几分,唇上甚至没了血色——
连续推演加上维持星辰大阵,对她的消耗极大。
连续推演加上维持星辰大阵,对她的消耗极大。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团星光:“魂灭生的分魂只是投影,他的真身还在北域万魂山。”
她指尖在星盘上一点,一道星辉凝成的虚影浮现,正是魂灭生的轮廓:“他刚才说真身已在大乘三层,但轮回九世的魂力积累非同小可。
如果他近期在冲击大乘圆满,根基必然不稳,现在的战力最多只有大乘一层。”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但别忘了,他是轮回九世的老怪物。
就算只有大乘一层,也不是我们能正面抗衡的。
九世的战斗经验,加上魂种符文、魂种傀儡、魂种结界这三层防御体系,硬闯万魂山,等于送死。”
“那就不正面打。”
张浩坐在石桌旁,指尖转动着魔渊剑,“他有魂种,我们有混沌封印。
他有九世记忆,我们有道尊留下的本源。
他等了一万年,我们也等了很久——
从剑宗灭门那天起,从顾师叔守着废墟那天起。”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他不是想让我变强吗?
那就让他看看,我到底能有多强。”
顾长歌从墙角走过来,归山剑的残片还握在手里。
剑身上封存的剑意碎片已经燃尽,暗青色的剑锋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刚才归元借力炸开时,反震留下的印记。
他把归山剑放在石桌上,声音沙哑,“魂殿殿主说自己是帝鸿的看门狗,这话不假。
帝鸿是仙帝,仙界的主宰,统御诸天万域。
要杀他,得先飞升仙界。”
他看向张浩和苏灵儿,语气里带着无奈:“但飞升仙界的门槛是渡劫期。
张浩刚到化神一层,距离渡劫还有炼虚、合体、大乘三个大境界。
灵儿现在是筑基巅峰,路就更长了。”
苏灵儿握紧了断剑,指节泛白:“再长的路,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头。”
她从怀里摸出那枚贝壳——贝壳正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归”字,背面是同样刻痕的“回来”。
这枚贝壳她带了十八年,从东荒的乱葬岗带到南域的密林,从北域的冰原带回药王谷,磨得边角都光滑了。
她走到石壁前,将贝壳轻轻放在苏远山刻的“活下去”三个字正下方。
“这枚贝壳,我先押在这里。”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父亲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起誓,“等杀了魂灭生,掀了监察殿,劈了天道,开了飞升路,杀了帝鸿……
我再回来取它。”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贝壳上,反射出细碎的光,与石壁上的刻字交相辉映。
顾长歌看着那枚贝壳,眼眶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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