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跺脚,激活了最后的阵眼。
霎时间,地动山摇!
那数百个被注入了“伪魂”的沙人,仿佛提线木偶般,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盘旋的魂力光河。
它们伸出手,触碰到光河的瞬间,身体便轰然崩解,化作最精纯的大地元力,与那魂力交织在一起!
磅礴的“生机”与浓郁的“魂力”激烈碰撞,融合,升腾!
一股难以喻的、混合着生与死气息的能量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夜空!
周鬼眼和安槐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能量柱的尽头,期待着虚空中能出现一丝裂缝,一丝属于海洋的蔚蓝。
一息,两息,三息……
那能量柱在空中狂舞了片刻,声势浩大,仿佛要将整个天幕都捅个窟窿。
然后……
噗。
就像一个被人戳破的气球,那惊天动地的能量柱,毫无征兆地,就那么……熄灭了。
所有光芒瞬间消失。
盘旋的残魂碎魄如梦初醒,茫然地四散而去,重新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沙海深处。
那数百个沙人崩解后留下的沙堆,被夜风一吹,也散了。
一切,恢复了原样。
仿佛刚才那通天彻地的动静,只是一场幻觉。
天地间,只剩下连绵起伏的沙丘,在月色下泛着死寂的白光。
“……”
“……”
安槐缓缓睁开眼,灵力消耗了大半,让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周鬼眼脸上的激动和期待,还凝固在嘴角,看起来滑稽又心酸。
两人费了老大一通力气,折腾得人仰马翻,结果,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安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周鬼眼则是一屁股瘫坐在沙子上,累得像条脱水的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师徒俩在寂静的沙海之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半晌,安槐吐出两个字。
“没用。”
周鬼眼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
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他娘的……这老海货,还挺挑食!”
安槐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消耗了大量本源鬼气,让她感觉魂体都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白费功夫。”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子浸入骨髓的凉意。
“也不能算全白费。”周鬼眼挣扎着坐直了些,强行挽尊,“至少咱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说明这沧溟瀚域的‘灵’,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假的生机,借来的魂力,它根本看不上眼。”
他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烦躁道:“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想要钓出这片太古之海,恐怕非得是真材实料的‘活祭’不可。”
安槐皱了眉。
就算周鬼眼觉得行,她也不行。
这不仅仅是自己这一关过不去,也会害了周鬼眼的。
周鬼眼一见她这神色,连忙摆手:“哎哎哎,为师可不是那个意思!咱们是正道人士,怎么能干那种伤天害理的勾当?我的意思是,此路不通,咱们得另寻他法。”